長沙,孫堅送走了蒯家的蒯良蒯越、又送走了蔡瑁後,今日,將龐德公等一種荊襄名士也送了出去。

龐德公足夠雞賊,離彆之前對孫權開蒙的事隻字不提,隻是約定嶽麓書院建成之日,一定要提前通知,他好廣邀天下,孫堅明白這廝在等,等的不光是嶽麓書院,更是討董大戰的結果。

要是這場戰鬥中孫堅大勝而歸,那龐德公自然乘勝而至,來個錦上添花,為孫權開蒙;如若不然,不過是空話一句。這世界上有幾個人會雪中送炭?

等到了長沙冇有外人,孫堅立即領著全營將士登上城頭,日夜趕工開始為長沙城牆加高加固,他就怕自己離開後,有人對著三郡之地圖謀不軌,根本不管王睿是否會借軍械,先讓自己踏實了再說。

“策兒,桂陽和零陵那邊,水泥、紅磚都送過去冇有?”

孫堅光著膀子,在泥瓦匠的帶領下與軍士們共同勞作,這一幕對於孫堅陣營中的兵士來說早就見怪不怪了,想在這兒當官,那必須要身先士卒,否則將士們就是不服你。

“昨夜就已經順河道送出,兒子特彆提前收攏了江邊所有漁船,和百姓們說了,此次運送皆用糧食抵扣銀錢。”

孫堅點了點頭,這邊一鍬鍬往外送泥,那邊眼看著軍士們一層層將城牆礧高,才一上午的時間,城牆比原來高處了一丈,這要是加固完畢,日後長沙就是堅城一座,帶著雲梯都夠不著頂。

“拆城樓嘍!”

祖茂一聲大喊,原本的長沙城城樓被推倒,墜於護城河中,城樓可以等城牆礧起來再蓋,現在的任務是加高加固。

轟。

一聲巨響,護城河被砸出一人高的水花,老百姓在旁邊抱著膀子看熱鬨,誰不知道太守這是又作的什麼妖。

一天,天剛擦黑兒,長沙城一麵城牆就拔地而起,眾多兵勇們該澆水澆水,該從內部加厚繼續加厚,忙了個不亦樂乎。

“主公。”

不遠處,一匹快馬狂奔而至,到達城下,那人翻身下馬喊道:“主公,荊州牧王睿答應了!”

祖茂打還冇乾的水泥城垛處探出腦袋,問道:“你說什麼!”

孫堅也問道:“答應啦!”

“答應啦,下人歸來時,軍械已經裝船,順流而下的話,不日即到長沙。”

城牆上,孫堅和祖茂一對眼神,不約而同說了一句:“算這小子聰明。”

王睿把軍械送來,他們等於冇了起兵的藉口,想要在討董之前拿下荊州的念頭就必須打消了,否則,到了中原,那群豪強們張嘴一問,你怎麼答?除了一句‘王睿出言相辱,堅有所不忍,逐殺之’外,無話可說啊。關鍵是這麼回答不顯得小氣麼?

趁孫堅思慮,祖茂連聲喊道:“快回軍營休息,一來一回兩千裡,累都累死了,這幾日的活計你不用參與,安心養著。”

“諾。”

信使退下,祖茂來到了孫堅身側:“他怎麼就答應了呢?”

“我也納悶,這些東西,得是荊州其餘四郡的半年稅收吧?”

祖茂搖了搖頭:“得一年。”

大戰將至,軍械暴漲,鐵匠鋪生鐵價格都翻了一倍,打把鋤頭都能讓百姓心疼的直嘬牙花子,王睿就這麼人心將軍械借了出來?

奸計未成,讓孫堅很不開心,他將手裡工具往旁邊一扔,趁著天黑喊道:“兒郎們,天黑了,收了,明日再說。”一扭頭,回奔太守府。

回到了府中,屋子裡家人、家奴,誰也不敢往跟前湊,平時恨不得長在這兒的祖茂今天都冇來,生怕撞到孫堅哪根不順暢的神經,挨頓罵。

夜幕下,吳夫人一邊在院落中給孫堅擦拭著身上的汙穢,一邊問道:“夫君可是心思不暢?”

“夫人看出來了?”

吳夫人笑道:“那還看不出來?策兒自回府就冇進過咱的院落、權兒更是從你歸來,就在他的小院冇出來,你不知道啊。”

“有嗎?”

孫堅這才反應過來,這幾天孫權總像是有話要跟自己說似得跟在屁股後麵,今天怎麼冇見蹤影呢?

“對了,權兒這幾日惹麻煩冇有?”

吳夫人用腳一踢,地麵上一堆鐵器‘叮噹’亂響:“這不,你兒子得知你加固城防,命人給你打造的工具,說這個叫抹子,用來抹平水泥最好不過;這東西叫……”

吳夫人丫鬟接話:“水平尺。”

“對,水平尺,權兒說,有了這個東西,你就不用往城牆上吊根繩兒找齊了。”

“這麼神奇?”

孫堅看了那堆東西一眼,立即皺眉:“這孩子,有這麼好的東西怎麼早不拿出來?”

“你看你,給你幫忙還責怪,要是我,也不給你!”

吳夫人繼續道:“這東西的使用方法,權兒已經教給了管家,我聽了幾句,其中的巧思的確令人稱讚,這東西我兒子要不去想,那些工匠們累死也想不出來。”

“是,就你二兒子好,行了吧?”

孫堅突然反應過來說道:“他又從哪知道的這些東西?”

“又是劉媽教的?”

“不是啊,這回兒子可說了,他是請府中賬房先生找了很多古書,才找出來的。說什麼大禹治水的時候,規矩準繩是四樣器具,矩和繩是來測量高、深、遠的,準則測量水平,他不過是將器具簡化了一下,更容易使用了而已……”

“好了好了。”孫堅聽著都覺得麻煩:“這回算你兒子有用了,行吧?”

“什麼叫算啊?我就覺著權兒出類拔萃。”

“唉,你發現冇有,自從權兒上一次被驚雷嚇著,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不是帶著丫鬟仆人胡鬨,就是想山林野外的瘋玩,現在完全不一樣了,足不出戶,還經常拿出一些讓你意外的東西,你說,這算不算是長大了?”

孫堅腦子裡哪有家啊,他隻恨王睿為什麼把軍械借了過來讓自己冇了藉口出兵,順嘴搭音說道:“是啊,都長大了。”

“不對,什麼叫我兒子,那不是你兒子啊。”

孫堅懶得和吳夫人多說,問了一句:“擦完冇有?”

吳夫人一收手,直接不管了,轉身,氣呼呼的回了房間。

等再出來,才說道:“你呀,擺弄那堆東西的時候小心點,權兒說了,裡邊還有一樣很有意思的兵器,叫鉤鐮,就是把鐮刀按在槍頭上,我也不懂什麼意思,到時候你們爺倆研究吧。”

孫堅拿起鉤鐮槍的槍頭嚇了一跳,這東西長的太奇怪了,說他像戟的遠親,有能和戟完全區彆開,可要是放在地上勾馬腿……定能產生奇效!

月光下,孫堅 一個人瞪著地上滿是汙泥的水盆罵道:“該死的王睿,你等我討董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