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太守府內燈火通明,客廳前院,一麵麵銅鏡豎立燭火之後,將整個院落照耀,此時,孫堅的聲音出現了。

“眾位、眾位,酒宴已經擺好,就等眾位入席了。”

龐德公此時已經和孫堅親近了許多,既然收了人家兒子做關門弟子,自然要和他多親多近:“烏程侯,你們在小院中擺放的躺椅是何物,躺下後藤條鬆軟,如陷進其中,小老兒一躺上去就見了周公,遲遲不願意醒來啊。”

“龐公,這可是好東西,彙聚了多少能工巧匠專門打造的,原本是準備帶給那四世三公的袁紹做禮物的,既然龐公喜歡,袁紹不送了,歸龐公了。”

孫堅話說的是真漂亮,雙手一捧就把龐德公放在了等同袁紹的位置上,當然,這個位置隻限於這個小院。

“哈哈哈哈,文台果然是個慧心之人啊。”

孫堅招呼著眾人:“諸位,請入席。”

席麵在院中擺開,每人一張案,案後襬放蒲團,眾人脫鞋跪於案後,下人們將廚房剛剛熱炒出爐的小菜端了上來。

青蔥炒豬肉、碧藕燉排骨、夾了肉餡的茄盒、用葷油燒熱後澆頭的青菜……

好傢夥,就孫權操持的這頓晚宴,這些荊襄名士哪見過,聞見香氣就已經食指大動了。

石廣元是個吃貨,剛要動筷子,水鏡先生就提醒了一句:“冇規矩麼?當然主家先。”

石廣元忍著饞蟲,一般這個時候,主家都會講上兩句,要是興頭上來了,還要吟詩答對,指不定什麼時候開吃呢。

結果到了孫堅這兒,他就跟聽見了水鏡先生的話一樣,抬手拎起筷子夾了塊豬肉直接放進嘴裡咀嚼,還伸手示意道:“大家快嚐嚐,嚐嚐啊。”

這武人,似乎也不錯?

石廣元顧不得那許多,夾起豬肉入嘴,一進嘴中,煸炒出來的香氣被青蔥祛除了葷味,使得豬肉也有了清新脫俗的感覺:“這!這!”

石廣元差異非常,他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菜肴。

龐統是好酒之輩,對吃食要求不高,捧著碗中的烏梅酒不撒手,尤其是願意享受盛夏夜晚的清涼。可看見石廣元這副吃相,跟幾輩子冇吃過好東西一樣,也有所好奇,拿起筷子在自己桌麵上夾了一塊排骨入口……

這東西一進嘴可就停不下來了。

好麼,滿席麵的荊襄名士就跟農村趕禮老太太似得,一個個單手攏住衣袖,另一隻手使勁兒往嘴裡搗菜。

咳!

咳!

水鏡司馬徽再咳嗽都攔不住了,旁邊崔州平還一個勁兒勸他:“先生也嚐嚐,美味!”

司馬徽納悶的說了句:“你們是都不顧讀書人的顏麵了……”可菜肴入口,腦子裡想的卻是:“這顏麵哪有豬肉重要!”

看著他們這份吃相,孫堅撇著嘴自滿,心裡說道:“再裝!”

“一個個的都端著文人架子,這回都露餡了吧?”

孫權暗自站在孫堅身旁低聲道:“父親,這些人撤下了三十六變,也都是豬八戒的模樣。”

孫堅是不懂什麼三十六變、豬八戒,可粘上豬這個字,他就能聽明白孫權是在罵人,儘管兒子給自己出氣心中歡喜,還是說道:“以後離劉媽遠點,莫不成你想變成如你父、你祖茂叔叔這樣滿口汙穢之人?”

孫權一伸舌頭,劉媽又背鍋了。

“諸位。”

孫堅讓這群人放開吃了一陣,才端起酒杯道:“堅雖不才,但諸位大賢入長沙,也得儘儘地主之誼啊,長沙地窄人薄,冇什麼稀罕物,不知飯菜可還滿意啊。”

“烏程侯,這菜肴隻應天上有啊,敢問是出自何人之手啊?”

石廣元太希望弄這麼一個廚子回家了,這以後想什麼時候吃什麼時候有,那得多好。

蔡瑁也搭了一嘴:“想不到烏程侯每日躲在長沙竟然如此享受啊,侯爺,這可不能獨自享受啊。”

孫堅根本不理蔡瑁,衝著石廣元一拱手:“不過是一個看護我兒的鄉下廚娘手藝,登不得大雅之堂、登不得大雅之堂啊。”

蔡瑁愣了一下,他蔡家在荊襄人儘皆知,還從未被誰如此忽略過。

轉念一想,明白了,這是孫堅在和自己賭氣,自己以小人之心,弄來瞭如此多荊襄名士當肉盾,將他陷入了強盜之列,這是不開心了。

眾人舉杯,一飲而儘,幾口美酒下肚,氣氛高漲,崔州平非要擊節而歌,行個酒令,其他人都無所謂,可孫堅腦袋搖晃的和撥浪鼓一樣不同意,還直接說出緣由:“你們都是大家,我孫堅是莽夫,在我的酒宴上出口成章,這不是擺明瞭欺負我麼?”

“若是本侯邀約眾位名士比鬥拳腳,爾等,不也是不敢應戰麼?”

這幫人集體搖頭,他們瘋了纔會和你孫堅比試拳腳!

孫策聽到這兒,一下全明白了,怪不得父親讓自己去找伊籍,畢竟整個長沙城內,他讀的書最多;怪不得伊籍會隨手寫下詩句讓自己背下,還聲稱‘麵對諸多名士,籍的詩文實在是拍馬不及啊,但大公子就不一樣了,年紀輕輕說出這些詩句的話,還是可以過關的’。

感情自己老爹這是提前準備好了答案,好到時候讓自己展示啊。

但,麵對如此邀請,他怎麼又連連推脫呢?

“烏程侯雖說是武將,但麾下肯定有文官,這樣吧,侯爺,我們準許你找人代筆,如何?”

“本侯真不行……唉……唉……”

“烏程侯,那我等再讓一步,你輸了,飲半,如何?”

“喝酒?輸了喝酒?”孫堅假意不懂的問著。

龐統連連回答:“不然還能怎樣?”

孫堅立即擺手:“要是喝酒倒無所謂,堅自從學會端起酒碗之日開始,還未怕過誰。”

“這樣吧,寫詩弄文,堅實在不行,我讓我兒子參加可否?”

“公子替父出征,當然冇問題。”

孫權聽到這兒,眼睛都是亮的!

那龐統說‘公子替父出征’他可冇說大公子還是二公子;便宜老爹說‘讓兒子參加’,也冇說是大兒子還是二兒子……

到了漢末這麼久,成名的機會終於要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