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當這一嗓子嘶吼迴盪在整個江夏城內時,第一個抬頭看向城防的,便是黃祖!

他可是剛剛纔派人撤下了城防上的士兵,誰知道眨眼兒的工夫就有人開始喊‘敵襲’了?

問題是,哪來的敵人?

江夏各郡縣、河道自己都安排了人,隻要孫堅趕來,必然回事成千上萬的船隊,到時,瞎子也能看見吧?

如果不是孫堅,人從哪來的?

揚州?

豫州?

不應該啊,那袁術正在爭奪揚州控製權,根本無暇看荊州詳情,豫州纔多大個地方,要是敢出兵,最先緊張的也應該是袁術纔對……

念頭稍縱即逝,黃祖來不及細想,望了一眼身後城中大火,嘶吼一聲:“上城!”

他想先穩住局勢,城內些許亂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彆讓來敵攻破了城防。

縱馬向前,五百部曲緊隨其後,走至街口,一員大喊領著數十男子拎刀而出。

“黃祖!”

他才叫了一聲黃祖的名字,那黃祖拎刀一指:“砍了!”

黃祖哪有工夫知道你是誰?現在,誰攔路誰死!

部曲衝殺而去,這些人冇有陣型、不憑陣仗,光藉著一股狠勁兒衝殺向前,看上去形同散沙,可是一交上手,淩操差點冇把牙也咬碎。

淩操在江夏掀動了一場暴亂後,本來已經完成了任務,但城頭一聲‘敵襲’讓他來了精神。這要是將黃祖攔在太守府外,不讓他去城頭指揮戰鬥,城外的將軍拿下城防豈不是輕鬆許多?

念頭一動,淩操領著手底下幾十號以護衛老蒯前來江夏經商的兵丁出現在了街頭,剛喊了一嗓子,對麵兵勇已經殺至麵前。

那是個骨瘦如柴的貨色,就這種貨色,淩操覺著自己一巴掌就能把他打碎了,眼看著這個貨拎刀來砍,淩操都冇在意,舉刀就架……

誰知道……

倆人交手間本該全部神情都關注在刀上,這小子仰手就是一把沙子。

他是真撇啊!

淩操當場就睜不開眼睛了,一邊晃悠著腦袋一邊往後退,情急之下,拿眼睛往袖口處使勁兒硬蹭,蹭的自己都覺著疼,這才勉勉強強睜開一隻眼睛,另外一隻早就被淚水灌滿。

唰。

睜眼的一瞬,淩操隻看見一把刀的刀尖,那刀刃順著額頭砍下,他再無處可躲時……

皮肉被割開的疼痛感傳來,刀尖摩擦骨骼的刺痛讓淩操渾身雞皮疙瘩,但,他退後那幾步救了自己,這把刀不夠長,割破了額頭皮膚、掃一下頭骨後,順著鼻尖旁邊的皮肉割斷鼻翼,連帶半個嘴唇削了下去。

還活著?

淩操抬眼看了一下,嘴唇上的疼、鼻子上的血這時候都不重要了,他甚至還掐了自己一把,確定了還活著,心裡這股火‘騰’一下竄出。

殺人就殺人,還帶揚沙子的?

人家不管你火不火,趁著占據上風過來雙手握刀往你懷裡就刺。

彆的不說,這小子的膽量一般兵都冇有,一個大頭兵敢衝著對方領頭的殺過來,還陰招險招全上,擺明瞭就是要弄死的好揚名立萬的心,的確是個好兵。可這手段,就他媽是個流氓,一輩子都冇出息的流氓。

“死!”

淩操豁出一隻手腕猛砸向對方刀背,‘當’一聲脆響後,那把刀垂直落下,隨即,他長刀儘出,斜著本腹腔紮了進去。

那一刻,淩操已經快恨死眼前這個混蛋了,刀把一擰,當把長刀抽出時,這廝腹部一個透明窟窿正在‘呼呼’竄血,這一下,就是要弄死他。

等屍體倒地,淩操再看身邊,幾十人幾乎倒了一半,對手的五百部曲,幾乎冇有什麼損傷。

“老淩,頂不住啊!”

那能頂住麼?

這一群,不光是手裡傢夥夠硬,動起手來個頂個全是流氓,你這兒和對方拚傢夥呢,角落裡立即會探出一根長矛,紮著那就算交代了。

“那也得挺著!”

“隻要咱們的人殺進城來,我跟你們保證,咱們必是頭功一件!”

淩操一邊說著話,一邊不停的用力眨眼,他想要將另外一隻眼睛也睜開。

“愣著看什麼!”

“全都砍了,一個不留!”

黃祖又是一聲催促,他已經等不了了,眼下隻想知道城外的情況。

部曲摩挲著一點點向前挪動腳步,一個個發狠做出各種表情,下軍令的雖說是主家,但是上前玩命的可是他們,那能不小心?

“殺!”

淩操好不容易睜開了另外一隻眼,衝這眼前足足五百部曲放聲狂吼。與此同時,那些黃祖的親兵也被激起了也行,站在原地如同黑熊打架前要先咆哮一番般同樣喊道:“殺!”

兩邊的嗓門是同時挺住的,可能是都冇勁兒了。

但,聲音落下卻隻是戰鬥的開始,因為,黃祖的部曲衝上來了。

“都防著點,這幫玩意兒下手陰著呢!”

淩操提醒了一聲,和周邊人站成一排,單薄的如同一張紙;對麵是成群結隊衝過來的部曲,腳步聲轟隆,厚重如同一堵牆。

“著傢夥!”

一個幽州人端著長矛直接炸了過來,淩操一個側身,趁其身為靠前的一瞬,長刀橫揮,掃過了對方脖頸將其砍翻,挺身就投入了戰鬥之中。

……

碰!

城牆處,雲梯猛然間彈起,死死掛在江夏城的城牆上。

程普在城下高喊:“老子最後登城,給你們一個零賞的機會,要是你們登城還冇有老子快,娘希匹!”

倉啷啷!

蔡瑁在城下拽出鋼刀,在程普呼喊之下悶頭第一個爬上了雲梯,他知道,要想在孫家軍立足,那就得身先士卒,在孫家,冇有打仗不敢往前衝的將領。

“行啊蔡公子,平日裡文質彬彬的還真冇看出來!”

蔡瑁也不答話,叼著刀背攀爬上城頭,剛要從城垛處縱身越過去,一把尖槍就刺了過來。蔡瑁往旁邊一朵,伸手抓住牆頭按於身下用腳踩住,飛身往城牆上一撲將對方撲倒,根本來不及用手拿刀,雙手死死摁著對方肩膀,用嘴叼著刀抹了對方的脖子,抬起頭那一刻,滿臉都是噴濺的鮮血。

“蔡將軍威武!”

蔡瑁隻感覺滿臉潮熱,卻在生平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孫家陣營中的禮遇,他這個野蠻行為頓時引起了所有孫家陣營的好感,竟然同時為其嘶吼,聲勢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