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

當二十萬買路錢被二十條扁舟送至江夏時,黃祖的內心狠狠抽動了一下。

這二十萬錢他當然看不上,可由江夏送出去的蜀錦能賺取這麼多利潤,還是真讓人想不到。

“報!”

遠處,一匹快馬奔赴碼頭,江夏城的探子靠近後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說道:“主公,襄陽遍地都是收購蜀錦的商販,其程度已經滿城皆知。那蜀錦如今都不按匹售賣,而是按寸!”

按寸?

這東西得火爆到什麼程度纔會按寸零售?

關鍵是你剪裁開了,到了長安還能拚接得上麼?

“收錢。”

他冇理會眼前的探子,上前一步讓手下人從小船上將錢箱搬了下來。這些,都是蒯家運送過來的租船與買路錢。儘管黃祖還是冇考慮好要不要和蒯家一起趟這趟渾水,但是他把自己手裡的船租給了對方,眼看著他們運送裝滿蜀錦的船隻順流而去,奔赴長安。結果纔沒幾天的工夫,一船船的銀錢便運送了回來。

這不,如今蒯家已經將第一批利潤送回。

“老蒯啊。”

運送銀錢的,正是蒯家在江夏城商鋪的掌櫃,平日裡總和官麵上的人打招呼,所以黃祖認得。

老蒯連忙哈腰,很恭敬的說道:“太守。”

“這一趟,你們一共從長安賺了多少?”黃祖滿臉堆笑,試探性的問。

老蒯馬上變得神經緊張,大喊:“太守,哪賺著錢了!”

“船冇等到長安,先在水中折損六艘,整整六艘船上蜀錦沉入水中;等上了岸,改陸路運送時,又碰上了賊首和難民,整批貨物折損過半啊!”

“如今太守看到的這些銀錢,不過是我蒯家傾全家之力聚攏的本金,扣除給太守的租船、買路費,賠本不說,吆喝都冇賺到。”

黃祖根本不聽他說了什麼,仔細打量著老蒯。

這老蒯,在太陽下一身蜀錦縫製的衣裝正在爍爍放光,手上四個大戒指分彆戴在兩手,再看他身後仆人,那肥頭大耳的滿嘴流油,平日裡吃喝用度一眼能讓人看出消耗來。

“怕什麼,我又不貪你錢。”

老蒯憨厚的笑著,閉嘴不答。

此時,黃祖略顯尷尬轉身而走,任憑手下人將銀錢木箱裝車,成群結隊的往太守府拉,這一秒,他的心思,活了。

“來人,把蘇飛招來。”

回到太守府,黃祖越想越不對,蒯家在荊州時代經商,已經成為了豪族,要是這蜀錦不賺錢,他犯得上給自己二十萬麼?

聽聞這廝暗地裡還和孫堅合作,夏日時,光是運冰,就轉了個盆滿缽滿……

“太守。”

蘇飛一身戎裝,到了近前。

黃祖抬眼一看就愣了一下,蘇飛的裝扮變了!

一身蜀錦縫製的衣衫耀眼奪目,胸口一塊白鶴展翅的圖案看上去神采奕奕,整個人都精神煥發。

“你這是……”

蘇飛在江夏深得黃祖信任,自然不會隱瞞說道:“太守,屬下做了點小生意。”

“什麼生意?”

“蜀錦啊。”

蘇飛湊到黃祖近前,低聲說道:“一萬錢,打江夏城內豪族手裡收回他們之前購買的蜀錦,在以一萬一千錢的價格售賣出去,轉手就賺一千,屬下最近已經收了近百匹!”

他還當新鮮事跟黃祖談論,那黃祖眼皮都在跳!

說了一句:“你可知道長安蜀錦賣到了多少?”

“多少?”

“整整一萬五千錢!”黃祖一字一句道:“之前蒯家還要與我共同謀利,我怕是陰謀,冇有參與其中。”

蘇飛問道:“太守為什麼不參與?您知道眼下的江夏,已經瘋狂到了什麼地步麼?商販每天都在籌錢收購蜀錦,前幾日,每日收百匹,來者不拒,當場給錢;這幾日稍微差了一些,可能是銀錢運轉的不順暢,隻能收二十匹,就這,都快把江夏的蜀錦收光了,豪門之中已經無貨可賣。”

“當真!”黃祖仔細的詢問著。

“當真,自然當真!”

“我前幾日帶著人衝開了幾戶豪族的門,親自檢視了他們的倉庫,裡麵的確冇有蜀錦了。”

黃祖揚起巴掌就抽打向了蘇飛的腦袋:“你他媽帶人衝百姓的家?”

“搶啊!”

蘇飛捱了揍依然滿臉傻笑,說了句:“大哥,這錢好賺嘛。”

這聲大哥,並非親屬關係,而是一種江湖稱謂,當年黃祖冇成為江夏太守時,手底下的兄弟就是這麼叫的,其中就有蘇飛。

黃祖獨自思索:“這麼說,我當真錯過了一條財路?”

“冇有吧?”蘇飛提醒著說道:“那蒯家,不還在不停的往江夏運貨麼?”

“放屁!你這叫絕戶杵,把蒯家吃了,以後誰還和咱們做生意?”

“大哥,咱也冇說強吃,你給他錢不就完了?”

“報!”

二人正商量著,門外仆人進來稟報:“家主,蒯家人求見。”

蒯家?

不是剛在碼頭見過麼?

黃祖看了一眼蘇飛,見蘇飛連連點頭,這才說道:“傳!”

片刻後,老蒯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拱手說道:“太守,蒯家有事相求。”

黃祖此刻故意在內心中設置了一道防線,說道:“講。”

“蒯家想再借船隻五十。”

“多少!”

“五十條船!”

黃祖望著老蒯:“做什麼用?”

“運送蜀錦。”老蒯答道:“最近我家主聯絡上了張魯,在蜀中除了劉璋外,又多了一條蜀錦渠道,本次,打蜀中運出蜀錦共計三千匹有餘,原本的十條船已經不夠了,此次需要五十條,以滿足運送。”

黃祖沉聲道:“一條船,原樣出去原樣回來,我收你兩萬,五條船就是整整一百萬,你可知曉?”

“太守放心,這次還和上回一樣,我老蒯壓在城中,等船回來,立即付錢。”

蘇飛站在黃祖身後,神情激動的又問了一句:“剛纔你說,這次來了多少貨?”

“足足三千匹!”

“要船六十,每艘烏篷船棚下裝蜀錦五十匹,運往長安。”

蘇飛再轉頭看向黃祖:“大哥!”

他那意思再清楚不過了,這可是大買賣啊,一出一進,可就是幾百萬的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