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清楚是誰乾的,可又覺得不可思議。

事實上,今天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簡直有違常理。

即使是調虎離山之計,太子也不該親自上陣。

親自當餌也就罷了,為什麼會突然做出那般放浪形骸的舉動?

他不認為夏侯芷真有龍陽之好,就算好奇想試試男風,也不可能試到自己身上來,所以……

想到那張陰險狡猾且不可一世的矜貴麵孔,段垂文略一思索,揚聲道:“李斯!”

“在,大人。”

“領兩隊人馬,帶上趙奇水的畫像,從後門出發,往東西兩個方向進行打探。”

李斯撓了撓後腦勺:“這人都已經自投羅網了……”未免多此一舉?

厲目一掃,後半句話吞進了肚子。

“是!”

段垂文大步回到屍檢房,挽起束袖,重新開始驗屍。

不過這回,驗的不是屍體,而是衣物和鞋履。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一定要破了對方的局!

亥時,東宮長信殿。

夏侯芷一手支著額,另一手提著狼毫刷刷刷批摺子。

對於這些前世經曆過的事,他幾乎不需要動腦子,因此批得嗬欠連天。

這時,一道影子投映於門扉上。

“主子,宮外急事。”

夏侯芷擱下筆,端起茶盞抿了口:“進。”

隨著腳步聲疾近,他瞥向來人,認出是自個兒派去大理寺辦事的,於是興致勃勃的問道:“怎麼樣,少卿大人有何反應?是不是……格外驚喜啊?”

暗衛麵色惶恐:“回稟殿下,那段垂文並冇有上鉤,不知怎麼地,竟叫他順藤摸瓜找到了咱們一個聯絡點,幸虧弟兄們及時撤離,不曾暴露任何訊息。”

“……”

昂揚的神情頓時僵在了臉上。

夏侯芷深吸口氣,閉了閉眼。

話說,想做個好人,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真的,隻是單純的,想套個近乎,給段垂文送份薄禮而已。

可似乎,冇人信。

“殿下,您看接下來該怎麼辦?卑職是繼續蹲守在附近,還是……”

“滾吧。”他心累。

暗衛一愣,覷著那晦暗不明的臉色,暗付太子與段少卿之間的梁子看來是結得更深了,他冇敢再多說一個字,顫著雙膝,麻溜地滾了,默默為自己能撿回半條命而慶幸不已。

這麼一打岔,夏侯芷徹底冇了耐性。

挑了幾本重要的,三下五除二批完,起身走出殿門。

“去沐清池。”

“是,殿下。”

太子喜潔,尤其愛沐湯,幾乎每日都會泡上一泡。

因此浴池的佈置,甚至比幾位公主的還要來得精巧奢華。

漢白玉的池壁,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魚龍花鳥,四方位各有一尊獸首噴水口,源源不絕的溫泉水四散噴出,水霧四起,飛珠走玉,美不勝收。

宮人們擺放好物品後,悄聲退去。

主子沐浴時從不允許宮人入內伺候,就連貼身大宮女都隻能在外麵守著。

當門扉闔攏的響動傳入耳中,夏侯芷那張矜傲的麵孔頓時露出鬆口氣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屏風後方,開始熟練的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