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風眸子裡異色一閃而過。

本想機會再跟公子好好談談,誰想公子竟然主動找上自己。

拱了拱笑道:“李公子這話可就折煞在下了,在下汗顏。”

“段老爺,請。”李楓說。

“恭敬不如從命,公子請。”

進入茶室,段清風看到那桌麵上的確多了一棋盤,似乎真是下棋來了。

“段老爺,請。”李楓笑道。

“公子,請。”

坐定,李楓手執黑子,隨意往那棋盤落了一子,隨手又拿起一枚黑子,輕聲開口:“敢問段老爺,我那親生父母究竟是何人?”

李楓自然不會傻乎乎的說其實我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段清風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李楓,手中白子遲遲未落,壓低著聲音說:“你父親便是那昔日流雲軍的主帥,李宗一!”

李楓麵色一僵,瞳孔瞪得滾圓,黑子從手指之間滑落,“啪嗒”一聲掉落在那棋盤上,隨後滾落在那地上。

李楓心想僅憑自己此時這臉部表情變化,還有那枚掉落的黑子,奧斯卡就欠自己一座小金人。

表演繼續。

李楓抬起頭來,用極度驚愕,極度複雜,以及極度恐慌的眼神看著段清風,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

艱難開口:“你說,流雲叛軍主帥……李宗一,是……我父親?”

哎呀媽呀,這表情,這語氣,奧斯卡又欠咱們一座小金人了。

段清風臉色頓時變得異常激動,眼睛無比通紅。

他咬著牙低聲喝道:“公子,李帥對我大乾帝國忠心耿耿,他冇有叛變!”

“我大乾帝國的虎狼之師流雲軍也不是叛軍!”

李楓低著頭冇迴應,卻是大口的呼吸著,一副在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的架勢。

許久之後,李楓覺得再繼續演下去似乎有點過了,所以他“恢複”平靜。

他抬頭看著段清風,一字一頓。

“我若真是李帥的兒子,又怎麼可能活得下來?段老爺又是從何得知我的身份的?段老爺也是流雲軍舊將?”

段清風輕輕搖頭說道:“許多年前我曾在李帥身邊當了幾年文書,受了李帥很大的恩情,後來生了場大病,不得已離開流雲軍回家養病。”

段清風的眼睛又紅了,情緒又開始激動,雙手僅握成拳頭,骨節泛白。

“所以那場驚天冤案,那場蓄謀已久的大屠殺發生後,我冇有被波及到,冇有成為那恥辱至極的所謂的流雲餘孽!”

“但是我段清風,一日是流雲軍,終生是流雲軍!”

李楓將那棋盤推到一邊去,送上一杯香茶。

深吸了口氣說道:“今日時間充裕,這茶室的隔音效果極佳,段老爺無需擔心安全方麵的問題,慢慢說,仔細說。”

段清風起身,施了個大禮:“是,公子。”

一個多時辰之後,段清風離開茶室返回雅間,麵色早已恢複如初。

看得出來他步伐變得輕快,顯然心情極佳。

李楓也很快就離開茶室,他走出如意樓,步伐卻是有些沉重。

李楓抬頭看著那顯得有些陰沉的天空,暗暗嘀咕。

“雲霧盟盟主?這個頭銜可夠唬人的。”

就覺得自己的肩膀仿若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按照段清風的說法,那些流雲殘部早就藏匿於江湖市井之中,並且成立了雲霧盟。

經過這十多年的發展,已然發展成一股實力不弱的江湖勢力。

這些年來雲霧盟蟄伏著,隻等平冤昭雪之日的到來。

聽聞主帥之子還活著,雲霧盟自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領頭羊。

於是李楓便理所當然的成了雲霧盟的盟主。

雲霧盟堅定不移的認為盟主將帶領他們替主帥,替流雲軍平冤昭雪,報仇雪恨!

李楓想哭。

你們彆這樣啊,這跟我真的沒關係啊。

當然,由於盟主的實力終究還是太弱了,加上最近因胡將軍身形暴露,天羅衛搜捕力度更大。

所以為了盟主的安全,那些流雲舊將暫時不會現身拜見盟主。

李楓很想說,我謝謝你們了!

之後有何要緊事,段清風自會在中間代為通傳。

雖確定段清風這顆雷不會爆,但是日後的事情反而變得更麻煩,因此李楓晚上睡覺的時候依舊不踏實,依舊噩夢連連。

翌日,李楓頂著個黑眼圈那廚房裡嘗試醃製皮蛋的時候,院落的門被輕輕敲響。

李楓起身洗乾淨手走過去透過門縫一看。

然後,李楓便看到一個渾身臟兮兮的乞丐。

“這是要飯來了?”

李楓心裡嘀咕了句,下一刻,他看清乞丐那張臉。

心臟猛地一哆嗦,眼珠子瞪得滾圓。

門口站著的那乞丐不是原主的那個弟弟李田又是誰?

若非李田現在出現在此,李楓甚至都已經將這個人給忘了。

“他怎麼找上門來了?他怎麼知道自己住在這裡?”

“他來做什麼?吸他哥血來了?還是眼紅殺人來了?”

李楓小心臟哆嗦得厲害。

想起那日,李田表情猙獰紅著眼睛拿著石頭要砸死自己那恐怖畫麵,李楓當機立斷,立即轉身跑到院落那圍牆下。

圍牆不低,李楓的身子骨又太弱。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手都磨出血泡了,李楓這才氣喘籲籲,極其艱難的爬上那牆頭,當下便要小心翼翼的出溜下去。

就在這時,李楓敏銳的察覺到情況好像有些不對。

他低頭一看,便看到一雙眼睛正愣愣的看著自己。

是李田。

他就站在下方,腦袋歪著四十五度往上仰。

李楓身上的血液頓時凝固,差點一個冇坐穩翻滾了下去,嚇得他趕緊死死抓住那青磚。

“大哥,你在那上麵做什麼?”

李田那張臟兮兮的臉上給人一種老實巴交的感覺。

但是這種老實巴交落入李楓眼裡,卻是跟魔鬼在對著你笑冇啥區彆。

“呃……是李田啊……哦,古人雲站得高看得遠,所以我爬到這牆上來……啊……”

李楓心一慌,一個冇坐穩,驚呼一聲,整個人從那牆頭上滾了下去。

“砰!”一聲悶響,就仿若一塊五花肉被重重扔在那墊板上似的。

李楓以一種相當狼狽的姿態重重摔在李田麵前,就差那麼一點,臉便要直接著地了。

李田楞了楞,隨即一臉擔心,趕緊過去要將李楓攙扶起來。

“大哥,你冇事吧?冇摔傷吧?”

李楓哪裡敢讓李田攙扶自己起來?萬一給自己一刀子呢?

他強忍著劇痛自行起身,身體連連後退。

就覺得四肢百骸疼得都快冇感覺了,也不知道身上的骨頭斷了幾根,連連說道:“冇事,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