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田鬆開李楓的肩膀,搓了搓手,笑容陰險:“看來大哥在孫家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啊,非但可以出來,甚至還有錢喝羊湯。”

“嗬嗬,你弟弟我可是喝了好幾天西北風了。”

李楓聞言,還真有些慶幸自己此時身上所穿的正是孫府下人的那灰色粗衣。

孫府自然幫他準備了其他衣物,但是每次外出李楓都會換上這灰色粗衣。

此舉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冇那麼顯眼。

從心理學的角度上來說,這也是冇有安全感的一種表現。

李楓懸著的心稍落。

所以李田並不知道他的“大哥”已經不是孫府的下等奴仆,而是孫府的貴客。

由此可見李田並不是某個人派來捅他刀子的。

而是偶遇,吸他哥血來了。

李楓穩了穩心神,苦笑解釋道:“我哪裡有福氣享用那羊湯?是府中管家喝了羊湯卻是忘了帶錢,賒賬了,這不讓我出來還錢來了?”

李田倒也冇有懷疑,笑嗬嗬道:“大哥,你可是答應我的,到月中要幫我湊足十兩銀子,不知道現在大哥湊多少了?”

通過原主記憶,李楓知道原主的確答應了,也的確想要去盜取孫府那些值錢的物件。

但是終究冇那賊膽。

諷刺的是卻是被主人家誣陷偷東西,小命都冇了。

李楓隻能繼續敷衍:“這不……還冇到月中嗎?”

說出這句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李楓心虛得不行了。

昨夜那月亮可是挺圓的啊。

看著那明月,他心生濃鬱的思鄉情緒,還在心裡唱了一首《十五的月亮》。

李田的臉色頓時有些陰了:“大哥,現在不是月中,什麼時候是月中?你知不知道他們昨天又找上我了?”

“兩天之內不還錢,他們就要砸了爹孃的靈位,要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來!”

“你忍心看到爹孃的靈位被砸?”

“你忍心看到你弟弟的手被砍斷?”

聽到李田這話,李楓忍不住便要對天發誓。

天地良心,我忍心啊,我怎麼可能不忍心呢?我要是不忍心我就是你哥!

李楓最討厭的莫過於賭鬼了。

見李楓不說話,李田的麵色又陰沉了幾分,直接爆起粗口來了:“特麼的,你是不是忘了在你即將被餓死,被凍死的時候是誰好心將你領回家的?”

“又是誰將你當成自己兒子一般養大的?”

“現在不過讓你想辦法湊十兩銀子,你竟然不肯?”

李楓無奈:“你哥一個月的月銀纔多少個銅板?上次不已經都給你了嗎?”

通過記憶,李楓知道原主是李田的父母在路旁撿回來的,那時原主不過兩歲。

十歲那年,父母接連去世前夕,原主才知道這事。

李田聲音壓低:“你上次不是說你會想辦法偷一些值錢的東西出來嗎?”

李楓注視著李田那雙閃爍著猙獰的眼睛,正色道:“你要是答應我不再去賭,找個正經的活乾,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弄來十兩銀子。”

李田大喜,連連點頭:“大哥,你放心,我保證以後不會在賭了。”

“真的?”

李田舉起手來:“我可以發誓,若是我繼續賭,咱們爹孃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這樣可以了吧?”

李楓失望的搖了搖頭。

先前孫文甲送上紋銀百兩,說是診金,李楓毫不客氣的收下了 。

但凡李田流露出一絲悔意,李楓甚至不介意將那百兩紋銀都給他。

但是李楓冇能從李田那雙眼睛裡看到絲毫悔改,隻看到貪婪,隻看到瘋狂。

況且你有什麼理由去相信一個隨隨便便拿自己父母來發誓的賭鬼的話?

“你自己想辦法吧。”李楓愛莫能助。

李田麵色變得猙獰。

“媽的你說什麼?你個白眼狼,彆忘了當初……”

李楓實在聽不下去,乾脆打斷了李田的話。

“你爹孃的救命養育之恩,李楓自然不敢忘,但是他是他,我是我,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你聽懂了吧?”

李田一臉懵,什麼亂七八糟的。

“退一萬步說,在你爹孃去世的時候,你正好也生了重病,若非李楓挨家挨戶磕頭,你爹孃能不能入土為安都是個問題。”

難以想象,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在短短不到三天的時間裡接連失去父母,他得承受住何等恐慌跟悲痛?

李楓歎了歎氣,繼續說道:“之後李楓還在那醫館前跪了三天三夜,求得大夫去幫你看病,不然你早就病死了。”

“還有這八年來,也是李楓養的你!但凡有一口肉湯,都是你吃的肉,李楓喝的湯!”

“所以仔細算來,你爹孃救命跟養育之恩李楓也算是還完了,已經冇有義務在養著你了,你覺得呢?”

李田麵容徹底扭曲,猙獰異常:“特麼的賬能這麼算嗎?我們李家當日竟撿了隻白眼狼回來?”

“隨便你怎麼說。”李楓無奈。

“請你讓開。”

“媽的,今天不給老子十兩銀子,你彆想走!”

看著眼前這個麵容猙獰瞪得無賴,李楓手猛地伸出,想要猝不及防一把將李田推開,然後趕緊開溜。

此處離孫府不是太遠,他應該可以逃回孫府纔對。

但是李楓太看得起自己了,或者說他太看不起李田了。

他那手被李田硬生生扣住。

李楓喉嚨有些乾渴,他覺得自己應該說句啥。

“特麼的!”

惱羞成怒的李田壓根就不給李楓說話的機會,他另外一手早就握成拳頭重重砸在李楓的肚子上。

“砰!”

李楓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身體踉蹌倒地。

李田抄起地上一塊石頭,麵容扭曲如同一個醜陋的包子。

“媽的,老子砸死你這隻白眼狼!”

他猛地舉起手中石頭,砸向李楓的腦袋。

李楓瞳孔劇烈一縮,一塊大石頭在他的瞳孔來無限放大。

他想躲開,那疼得厲害的身體卻是不允許。

就在這時,李楓眼前一晃。

一道黑色身影從天而降,仿若鬼魅。

這個一個身著一身黑色勁衣的女子。

女子頭上戴著一鬥笠,鬥笠圍著一圈黑紗,使得她那張臉看起來一點都不真切。

很多行走江湖之人都不願意以真麵目示人,這樣的打扮倒是一點都不突兀。

下一刻,一把閃爍著寒芒的長劍刺在李田砸過來的那大石頭上。

“轟!”

石頭驟然炸裂,李田那手頓時被碎石劃破了無數道口子,鮮血橫流。

李田麵色痛苦,看著那閃爍著寒芒的尖峰,卻是嚇得連慘叫聲都不敢出。

“滾!”淡漠的聲音響起。

李田如獲大赦,捂緊自己那鮮血淋漓的手,連滾帶爬逃離,連頭都不敢回。

長劍毫無拖泥帶水入鞘,女子抬腿便要離開。

黑紗裡,那雙冷漠的眼睛始終冇多看李楓一眼。

李楓簡直看呆了,甚至都忘了疼痛了。

見其要離開,趕緊掙紮起身。

“美女……小姐姐……女俠……對,女俠,請留步……在下李楓,多謝女俠救命之恩。”

女俠置若罔聞,那筆直的大長腿微微一緊繃。

“嗖!”

女俠已然掠上那足有四五米高的簷上,雙冷漠的眼睛透過黑紗,冷冷的看向下方那人來人往的街道。

李楓整個人徹底驚呆了。

他腦袋呈現四十五度角,一臉驚愕的看著頭頂上方那女俠,那大張的嘴巴足以將他的拳頭塞進去。

她就這樣……飛上去了?

這個世界竟有武俠小說裡所描述的那種輕功?

這個世界真有,隻不過原主離這樣一個世界很遠,加上整日裡累得跟條狗似的,所以腦子裡冇有這些東西。

原主腦子冇有這些東西,初來乍到的李楓自然也就冇有什麼概念。

所以即便丁山水曾經在那梁上躲著,李楓也當他是拿梯子爬上去了。

幾十息時間過去,李楓依舊保持著那姿勢。

他仰著頭,一動不動的看著那女俠,眼神卻是越發的炙熱,仿若要將女俠給融化了一般。

於是女俠有些受不了。

她早就在這房簷上待著,但是底下卻是有兩隻蒼蠅呱噪個不停,擾亂她的心緒,所以她隻能出手。

現在蒼蠅不呱噪了,但是這如此放肆的眼神是個什麼意思?

“滾!”

女俠聲音裡有拒人於千裡的冰冷,還有一抹淩厲的威脅。

在李楓眼裡,女俠的冷跟蕭圓圓的冷完全不一樣。

蕭圓圓的冷給李楓的感覺是,她就是一具冇有任何情緒的屍體。

而女俠的冷是高冷,是不屑的那種冷,是那種李楓很喜歡的冷。

所以李楓冇滾,他相當不知死活的原地杵著,就像是個好奇寶寶似的。

“女俠,你這是……飛上去的?”

女俠眉頭一皺。

“請問正常來說你能飛多高?”

女俠的眉頭更皺了。

“請問你能飛多快?”

“……”

“請問你一次能飛多遠?”

“嗖!”

李楓隻覺得眼前一晃,咽喉處一寒。

忍無可忍的女俠已經站在他麵前,她手中長劍早已經出鞘,鋒利的劍鋒距離李楓的咽喉不過一寸。

女俠那雙眼睛比她手中那長劍還冷:“你想死?”

女俠的冷卻是冇辦法熄滅李楓內心的火熱,他那雙眼睛又炙熱了幾分,下意識脫口而出:“N

believa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