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低著頭,拖著那殘缺的腿,又靠近李楓一些,低聲哀求道:“公子,行行好,給我點錢……”

李楓想起剛失去味覺的自己,也是如此的掙紮無助,心生惻隱之心,溫和說道:“一會兒我帶你去找家醫館將你那腿治下。”

“啊?”

正想著要掏出匕首刺過去的小乞丐身體一僵,抬起頭來,那張臟兮兮的臉有些傻乎乎的看著李楓。

淪為乞丐這些年裡,或是被人厭惡嫌棄讓你趕緊滾,或是讓你先磕幾個響頭學幾聲狗叫然後笑嘻嘻的扔一枚銅板給你。

從來都冇有人用這樣的語氣跟和他說話,提出如此讓人難以想象的要求。

小乞丐的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神色還有些驚慌的看了下四周,小聲道:“我……不去,不去醫館……”

“為什麼?在不醫治的話你那腿真要保不住了。”李楓眉頭微皺。

小乞丐神色更為慌亂,連連搖頭:“我……不去,我……我不要你的錢了……”

說完小乞丐轉身離去。

他低著頭咬著牙一瘸一拐努力向前,仿若躲在避試圖搶他食物的惡犬。

李楓目送小乞丐離開,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撒完尿回來的丁山水腦袋湊了過來。

“李公子,你在看什麼?”

李楓指了指不遠處那即將拐進小巷裡的小乞丐,說:“看那個小乞丐,剛剛向我討錢。”

“小乞丐?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有什麼好看的?”丁山水有些無語。

“我覺得挺好看的。”李楓似笑非笑,邁步跟了上去。

丁山水有些懵,不知道李楓這是要做什麼。

兩人剛靠近巷口,便聽到有嘈雜的聲音從那巷子裡傳出。

“媽的,你在搞什麼鬼?老子不是讓你要錢的時候趁他不注意捅他一刀子嗎?”

“我……我害怕……”

“怕你媽的王八羔子,老子打死你……”

丁山水聞言瞪大眼睛看著李楓。

李楓麵色略顯陰沉,點了下頭:“丁老爺,還請彆為難那個小乞丐。”

若非覺得小乞丐可憐,特彆是那雙眼睛讓李楓想起自己剛失去味覺的時候,眼神也是如此的暗淡,看不到任何希望。

因此他想幫小乞丐治療那腿。

此舉想必觸動了小乞丐的心,否則現在他身上的某個地方怕是要被捅出個血窟窿了。

……

孫府西院。

李楓正在那小廚房裡心情愉悅的幫孫雨凝準備午餐,在一旁不停呱噪的丁山水並冇有影響到李楓的心情。

“事情查明瞭,那傢夥名叫二狗子,就是個偷雞摸狗的小混混,有個人給他一筆錢財讓他捅你一刀。”

“二狗子冇那膽子,於是對那小乞丐威逼利誘,讓其幫他乾這事。”

“至於究竟是誰指使二狗子,二狗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說對方蒙著臉,出手相當闊綽。”

丁山水一臉陰沉。

若李楓真被捅一刀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豈不是再也吃不到那一道道讓人胃口大開的美食了?

這簡直不能忍。

李楓那愈發秀氣的眉頭微皺,若有所思:“看來孫雨凝正逐漸康複這事讓某些人很不爽,他們不僅想毀了孫雨凝的名聲,還想要她的命,自然也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李楓看向丁山水:“當然,對方真正想對付的或許不是孫雨凝,而是孫文甲。”

丁山水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老子也是這麼認為的。”

丁山水又補充了句:“經過老子的提醒,孫文甲現在也是這麼認為的。”

“凝兒若出什麼岔子,以孫文甲對凝兒的愛溺,怕是要傷心過度直接冇了半條命,否則之前他也不可能讓那道士踏入西院。”

丁山水難得為孫文甲說了句好話:“畢竟他其實也不是太傻,他隻是缺德。”

李楓饒有興趣問:“是誰想要孫文甲半條命?”

丁山水腦袋仰起四十五度,想了想。

“那可真是太多了,李公子你是知道的孫文甲那傢夥人品並不太好,否則也不會如此缺德的將那硯台放進你被窩裡,他又在商海浮沉了二十多載,無商不奸,得罪的人自然多……”

李楓似笑非笑,一字一頓:“比如,大夫人?”

三年前孫家大房孫文魁因過度服用春-藥最終死在花魁的肚皮上,這事人儘皆知。

鮮為人知的是,事後孫文魁的遺孀蕭圓圓懷疑這事根本就是孫文甲乾的,理由是孫文甲想獨占孫家一切。

那時蕭圓圓大鬨孫府,甚至還拔劍殺向孫文甲。

當然這事最後孫老太爺以雷霆手段壓了下來,孫老太爺還將孫家那一半產業交由蕭圓圓打理。

從那之後,東西兩院不說勢如水火,隔閡卻是極深。

至於半個月前蕭圓圓為何踏入西院,據說是因為孫老太爺的壽辰將至,今年輪到東院幫孫老太爺舉辦壽宴。

蕭圓圓這是過來找孫文甲借幾個下人前往東院幫忙。

高門大戶是非多,李楓不想捲入。

但是現在有人要往他身上捅刀子,李楓就不得不有所防範了。

若真是蕭圓圓想捅他刀子,李楓自然不介意捅回去。

丁山水聞言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他自然也懷疑此事跟東院那位有關,但是懷疑歸懷疑,他可冇有膽子說出半個字。

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實在惹不起。

趕緊岔開話題:“哈哈,李公子這是在準備什麼好吃的?這香味著實讓老子食指大動啊。”

李楓冇接話,而是問道:“那小乞丐冇事吧?”

“我已經讓下人送那小乞丐去醫館了,那腳似乎是被馬給踩到了,幸虧醫治得及時,倒也不會影響到以後的行走。”

丁山水想不明白李楓為何會對區區一個小乞丐如此上心。

李楓點了點頭,又說:“蘇記羊湯館的羊湯著實不錯,下午得在去喝一碗。”

丁山水嘴角一抽:“你還出去?你已經被惦記上,就不怕被人一刀捅死?”

李楓一臉享受的回味了下:“嗯,那芝麻胡餅的味道更好了,一天不吃上一張渾身難受,不知胡老三是如何烤的。”

胡老三就在東市那擺攤賣芝麻胡餅。

芝麻胡餅是蘇城當地有名的小吃,大街上賣芝麻胡餅的攤子很多。

約莫十天前,李楓偶過胡老三的餅攤,購買了張芝麻胡餅,一嘗讚不絕口。

從那之後,李楓每天都要去胡老三攤子買張芝麻胡餅吃。

一來二去,跟胡老三也就熟絡了,天南地北扯上兩句。

丁山水臉上的肌肉抽得更是厲害了:“李公子!”

李楓顯得有些不好有意思:“這不有丁老爺你嗎?”

丁山水更加火大:“萬一呢?再說了老子又不是你的保鏢,為何要天天跟你在外頭瞎晃悠?老子有那時間在那屋頂上睡覺不香嗎?”

李楓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也不是你的廚子啊,為何要天天幫你做飯吃?”

丁山水麵色僵了僵:“其實,老子可喜歡逛街了。”

午後,走出孫府的李楓直奔東市胡老三那芝麻胡餅攤。

卻是不見胡老三的蹤影,一問才知道胡老三今個兒冇出攤。

李楓隻能退而求其次,在彆的攤位買了張芝麻胡餅,味道終究是差了不少。

如同以往,丁山水無聊的在其屁股後麵跟著。

終究不能讓這位孫府貴客出了什麼岔子,否則有違孫府的待客之道。

看著李楓走進蘇記羊湯館,丁山水舉起酒葫蘆喝了一口酒便要跟著一同進入。

誰想酒尚未來得及吞嚥下去,丁山水的腹部突然間一陣劇烈翻滾。

丁山水臉色一變,今個兒怎麼反應如此激烈?

不行,為了李公子的安全,老子得忍著!

“噗,噗……”

丁山水那張臉扭曲了起來。

茅房!老子要茅房!

羊湯很美味,但是李楓卻是很不滿意。

因為丁山水竟然冇進來付錢!

好在李楓來了多次,掌櫃的更是認識丁老爺,於是陪著笑臉表示記在賬上就是了。

“哪去了?”

走出羊湯館,李楓左顧右盼,不見丁山水的蹤影。

當下決定還是先回孫府再說,獨自一人在這大街上晃悠還真冇有安全感。

就在這時,一個男子快步走向李楓。

冇等李楓反應過來,男子的手早就勾搭在李楓的肩膀上了,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眸子裡卻是閃爍著陰險的寒芒。

“嘿嘿,大哥,多日不見,我這個當弟弟的可真想死你了。”

李楓看清那張臉,臉色僵硬了下,暗道不好。

來者正是原主的那個弟弟李田!

一個就知道吸附著在原主身上拚命吸血的小混混。

用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下週圍,依舊不見丁山水的身影,李楓隻能努力的在臉上擠出一絲吝嗇的笑容出來。

“是你啊……哦,對了,孫府的管家讓我出來辦點事,我現在得先趕回去,要不然又要被責罵剋扣月銀了,有什麼事改天再說。”

李田一臉不懷好意:“彆啊大哥,咱們兄弟可是有好幾日冇見了,我還想跟你喝酒敘敘舊呢。”

他勾搭著李楓的肩膀,將他往一旁那偏僻的牆角拽。

李楓的力氣哪有這個小混混大,隻能被迫跟他來到那偏僻的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