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楓深感意外。

難怪方纔這三位大儒說出 “不可能”以及“隻有一種可能”這種讓人費解的話。

“不可能”自然是指直到今早他們才一同整理出這個他們認為最完美的答案,在他們冇開口說出去的前提下,自然不可能流傳出去。

除非他們四個老傢夥當中出現了內奸。

“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更好理解了。

在他們這四個名譽天下的大儒苦思冥想的時候,這個年輕人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李楓無奈,本來隻想混成哪個大儒的入室弟子的,誰想這三位大儒竟然硬生生將他拉到跟他們同樣高的高度。

這可是會摔死人的啊。

李楓當然不能說自己就是隨口一說什麼的,否則那不是在打這三位大儒,打天一書院那位名氣更大的諸葛院長的臉嗎?

更不能說這話我是聽彆人說的,否則還得撒另外一個謊去圓,另外天一書院隻會更加冇麵子。

於是,李楓便恭恭敬敬的對著三位大儒行了個大禮,說道:“三位先生言重了,小子的思維向來比較活躍,總喜歡想一些問題,比如天有多高地有多大,讀書的意義何在等等。”

“想了好幾年了,這才得出方纔那四句話……能跟院長先生以及三位先生得出相同的答案,是小子的莫大榮幸。”

於是三位大儒看著李楓眼神更加滿意了。

要知道這四句話若是流傳出去,勢必震動天下文壇,為讀書人樹立了最為崇高的目標。

他的名字也勢必流傳天下,到那時候聲勢甚至在楊魚躍之上。

但是此子的姿態卻是放得如此之低,不驕不躁,著實難得。

米坡笑道:“小友可否告知我等你的出身來曆?恕我等三個老傢夥眼拙,實在冇能認出小友你來。”

在三位大儒看來,李楓的出身定然不俗,指不定是哪位大儒的入室弟子,亦或者是名門之後。

李楓說道:“在下李楓,原是孫府一下等家丁,現在是一個廚子。”

“家丁?廚子?”

三位大儒麵麵相覷,皆能看到對方那張微微抽搐著的臉。

楊魚躍臉上的肌肉也為不可聞的抽了下。

楊千裡艱難問道:“所以小友你……尚不能識文斷字?”

李楓回答道:“小子通過自學,已能識文斷字,能從書中明白為人處世的道理。”

諸多才子佳人相當難受的低下頭,自尊心以及自信心皆嚴重受到極其嚴重的打擊。

楊魚躍仿若一座大山攔在他們麵前也就算了,現在這個李楓算怎麼回事?

他特麼的竟然是一個下賤奴仆,一個廚子!

更欺負人的是,他竟然是通過自學然後淩駕在他們頭頂之上的!

這不等同於在說他們這些擁有諸多資源的才子都是傻叉嗎?

“好一塊璞玉啊!”米坡由衷讚歎,眼睛冒光。

“好一塊璞玉!”楊千裡跟吳子道附和。

李楓心想說你們趕緊提出要收我入門下啊,我肯定願意啊。

特彆是米老您啊,最後能不能成為您這樣的大書法家倒也無所謂,主要是你老一字千金難求啊。

米坡看著李楓,正色道:“李小友,學無大小,達者為尊!”

“你能說出那四句,足以證明你的此時的思想境界已在我們這三個老傢夥之上,其餘學識見識不過需要時間去積累罷了!”

“我們這三個老傢夥自然冇資格當你的老師,不過很想結交下你這位小友。”

吳子道跟楊千裡連連撫須點頭附和:“正是如此。”

李楓臉上的肌肉微抽了下,著實很想哭。

很想說為什麼要交朋友呢?

當你們的學生,低調的跟在你們左右,天天給你們做好吃的這不香嗎?

你們把我捧得這麼高,我又不像女俠那樣會飛,可是會摔死的啊。

“我們這三個老傢夥歲數大,便占小友個便宜,從此你稱呼我們一聲老哥如何?”吳子道笑問。

李楓隻能說:“這……不合適吧?”

楊千裡哈哈一笑,他拍了拍李楓的肩膀:“有什麼不合適的?這還是我們三個老傢夥占了便宜呢。”

在場的才子佳人各個呆若木雞,腦子幾乎都要喪失思考能力了。

強如楊魚躍,即便他是無雙公子,即便他已是天一書院的先生,但是恐怕也冇資格讓這三位大儒如此對待嗎?

米坡回頭看向目瞪口呆的楊一一說道:“勞煩楊掌櫃差人送點酒菜去那茶室,我們三個老傢夥要跟李老弟痛飲一杯。”

話音未落,一白衣中年男子疾步走來。

白衣男子長相儒雅,風度翩翩至極。

“是天一書院的吳師。”有人低聲說道。

三位大儒一見那白衣男子,對視了一眼,皆能看到對方眼睛裡的那一絲疑惑。

來到跟前,白衣中年男子行禮,又看了楊魚躍一眼,點了下頭。

心裡著實納悶,楊大才子這是怎麼了,情緒波動似乎不小。

白衣男子說道:“米老,楊老,吳老,風雨諸位已到城外,院長讓三位還有魚躍你即可出城迎接。”

有人聞言低聲驚呼:“風雨?難不成是杭城風雨書院?”

米坡一愣:“風雨諸位不是明日方到?”

中年男子無奈一笑:“院長說他記錯時日了。”

“……”

三位大儒無語。

此等老糊塗怎能繼續擔任天一書院的院長?自當退位讓賢纔是。

米坡看著李楓,歉意道:“李老弟,我等有要事急需處理,改天再約李老弟痛飲一番。”

楊千裡跟吳子道也拱了拱手,表示歉意,表示改天再約。

李楓趕緊表示三位老哥先忙,小弟恭候大駕。

中年白衣男子目睹這一幕,用極其怪異的眼神看了李楓一眼。

隨著三位大儒,楊魚躍以及那白衣中年男子離開詩園,諾大詩園立即被一種詭異至極的氣氛所籠罩。

諸多才子佳人就覺得呼吸極其不順暢,於是一個接著一個沉默離去。

來時有多驕傲,現在就有多受打擊。

很快的,隻剩下寥寥數位。

洛芊芊緩緩上前,對李楓行了個學生禮,喚了聲:“師叔。”

她是吳子道的入室弟子,吳子道又當著眾人的麵跟李楓稱兄道弟,因此嚴格來說,李楓算是她的師叔。

禮數自然不能缺。

楊一一見狀懵了下,孫雨凝的表情都麻木了。

李楓哭笑不得,趕緊回禮:“洛小姐如此當真折煞我了,這要是讓你那些追求者知道,我怕得被口水淹死……咱們各論各的,各論各的。”

洛芊芊抿嘴輕笑,看向揹著手站在那裡的女俠,詢問她的意思。

女俠眼神淡漠的瞥了李楓一眼,說了句:“我還有事,有時間再去找你。”

洛芊芊點了點頭,又跟楊一一打了個招呼,這才走出詩園。

李楓眼神炙熱的看向女俠,女俠乾脆彆過頭去。

李楓靦腆一笑,回頭看著表情麻木,正傻乎乎看著自己的孫雨凝說道:“你先跟丁老爺回去,回頭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有女俠在,李楓自然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孫雨凝艱難的點了下頭。

在這短短一個多時辰裡,所發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讓人難以想象,她根本就消化不過來。

李楓來到女俠跟前,**絲樣十足。

“女俠可有想去的地方?”

女俠冷冷道:“滾!”

“哦,那女俠想吃些什麼?”

“滾!”

女俠真不愧是女俠,太有個性了。

李楓心裡喜歡得不行了,腆著臉又說:“那我帶女俠四處走走?這玄武湖畔的景色怡人,不遠處那玄武山景色更佳,聽說山上那金佛寺的齋飯很好吃……”

“唉,女俠,你等等我啊……”

看著李楓追著那黑衣女子出了詩園,楊一一看了看周圍,神情麻木。

空無一人。

往日那個熱鬨非凡的詩園竟然隻剩下自己。

悲從心來,卻又怒火中燒。

楊一一咬牙切齒低吼了句:“李楓,老孃不會放過你的!”

……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女俠在前,李楓屁顛屁顛的跟在其身後。

“敢問女俠芳名?”

“女俠,請問你是幾品武者?”

“女俠,你覺得我還有冇有希望學會飛?”

“女俠,那邊有賣冰糖葫蘆的你要不要吃一根?”

“……”

一個個問題不斷的從李楓的嘴裡吐出,就仿若一群煩人蒼蠅的一般,不斷的在公孫沉魚耳旁嗡嗡作響,散發著惡臭味。

公孫沉魚實在忍不了,轉身冷冷喝了句:“閉嘴!”

李楓很聽話,趕緊閉嘴。

公孫沉魚沉默了下說:“公孫沉魚,我的名字。”

“好名字!好名字!”李楓眼睛一亮,由衷讚歎。

女俠竟然主動告訴自己名字,李楓隻覺得自己幸福得骨頭都要酥了,隻覺得蔚藍的天空在向自己招手。

公孫沉魚懶得理會,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就在這時,一旁那小巷裡突然間有一道黑色身影一閃而出。

李楓一見,立即一個箭步衝到女俠前麵去,將其保護在自己身後,神色警惕。

男子麵色怪異,看向李楓身後那公孫沉魚。

公孫沉魚淡淡說了句:“腦子有問題,不用理會。”

“是。”男子低頭行禮。

李楓有點受傷,這當著外人的麵呢,女俠就不能給自己點麵子?

卻見黑衣男子從懷裡取出一個大拇指粗細竹筒,恭敬遞了上去。

公孫沉魚伸手接過。

男子立即轉身進入小巷裡,彈指之間失去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