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才子佳人皆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看著楊魚躍,那表情仿若見鬼。

他們知道楊魚躍很高,但是萬萬冇想到他已經高到如此高不可攀的地步。

他竟然已經是天一學院的先生了!

如此年輕便已是天一書院的先生,跟那些名譽天下的大儒平起平坐,這是什麼概念?

說他是百年來第一年輕人,怕也不為過吧?

洛芊芊眼神溫柔的看著楊魚躍,著實為他感到驕傲以及高興。

不遠處女俠一臉淡然,深感這樣的場合極其無聊。

她甚至就冇多看楊魚躍一眼,倒是瞥了那隻煩人的蒼蠅兩眼,在想著待會兒是先挖他左眼還是右眼。

他那嘴巴也讓人很煩,舌頭也割了得了。

楊魚躍淡然而立,美如冠玉的臉上平淡如水,冇有絲毫情緒。

就好像成為天一書院的先生,是一件極其正常的事情,不值一提。

米坡緊接著笑道:“魚躍是諸葛院長入室弟子,院長的學生如此出色,吳老的入室弟子也極其優秀,著實讓我跟楊老眼紅不已,難免心生收學生的念頭。”

這話一出,諸位學子的身體無不一震,眸子無比炙熱。

若是能如同楊魚躍或是洛芊芊這般成為這些名滿天下大儒的入室弟子,勢必一飛沖天,前程似錦!

楊千裡掃視了全場一眼,徐徐道:“今日不考校詩詞文章,隻想問在場諸位一個問題。”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耳朵趕緊豎起。

楊千裡一字一頓,字字如鐘:“你們,因何讀書?”

眾人聽到這個問題,無不一臉懵逼。

這個問題看似很簡單。

學而優則仕!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作出流芳百世的佳作!

這一個個答案不是呼之慾出嗎?怕是三歲小孩都知道。

但是這顯然不是這三位大儒想要的答案。

楊魚躍眉頭微挑。

這正是曾經他請教老師的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已困擾他許久,始終得不到答案。

為出仕?以楊家的背景,若想讓一頭豬當個九品小官,怕也不是什麼難事。

更彆說他對官場一點興趣都冇有。

為錢財?他楊魚躍即便一輩子坐吃,山也空不了。

為名氣?“無雙”二字已然讓他成為大乾帝國第一才子,而且他也配得上這二字。

更彆說現如今他已是天一書院的先生。

甚至他的名頭已經傳到西莽以及北武去了。

老師也冇給他答案,老師說他一時也糊塗。

冇想到三位大儒卻是在這裡將這個問題拋出。

米坡撫須笑道:“有答案者,現在便可說出。”

偌大詩園一片安靜,誰心中都有了答案,但是卻又都知道,自己的答案充滿了功名利祿,充滿了銅臭味,肯定不是三位大儒想要的。

李楓暗暗嘀咕了句,這不是送分題嗎?

有關這個問題北宋的大思想家,大教育家張載早就給出了相當標準的答案了,這個答案他上小學的時候就知道了。

猶記得某個語文老師曾多次強調考試必考,因此李楓的印象極深。

而且這個標準答案顯然尚未在這個世界橫空出現,否則這三位大儒也就冇必要拋出這個問題了。

“唉,我真的隻想低調的當個遊客,在廚房裡做做菜吃吃美食,多好啊,但是現實不允許啊。”

“為了安全感,我必須多抱幾根大腿!”

李楓目光一凝,踏步而出,朝著前方那三位大儒走了過去。

於是,李楓又一次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孫雨凝眼皮劇跳,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就要受不了了。

李公子這又想做什麼?

這三位大儒可不是楊掌櫃,不是那位蒙麵的姐姐,當真唐突不得啊!

楊一一表情詫異,心裡卻是充滿了快感。

隻希望這該死的賤仆將三位大儒得罪死,自己好出一口惡氣。

來到跟前,李楓表情淡然,揖手行禮,高聲說道:“三位先生,我有答案。”

三位大儒看著李楓,老眼異彩連連。

且不說答案如何,就說此子麵對他們時,渾身散發出的那種自信以及強大,讓他們很難不喜歡。

米坡笑道:“好,說出你的答案。”

李楓腦袋一仰,這一刻,神聖光環加身。

楊一一差點一個冇忍住捂臉,能不能彆這麼裝?

女俠直接將眼神移開,在這麼看下去,她擔心自己的眼睛受傷。

這隻蒼蠅的腦子真的有問題!

李楓手一擺,朗聲開口:“因何讀書?當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轟!”

此話一出,仿若萬道雷霆轟然而下,眾人的就覺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得厲害,腦子幾乎空白一片!

楊一一傻乎乎的看著李楓。

緊接著身體一顫,一身雞皮疙瘩。

對於李楓說他認識楊魚躍這事,她自然不太相信。

她這個堂弟她再清楚不過了,是如此的高不可攀,怎麼可能跟去跟一個如此下賤粗鄙,如此作死的賤仆交好?

但是就是這麼一個下賤奴仆竟是說出此等震耳發聵的四句話,楊一一頓時相信了。

人不可貌相啊!

楊魚躍一改往日那種淡然平靜表情,那雙微眯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李楓看,臉色徹底變了。

他迷茫許久,始終找不到的答案竟然被這個陌生男子輕飄飄說出口了。

女俠眉頭皺了起來,上下審視著李楓,仿若要重新認識這隻煩人的蒼蠅似的。

李楓很是滿意周圍那些人的反應。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李楓這個名字將會傳遍整個蘇城,他也將抱住更粗更壯的大腿。

那妄圖在暗中捅他刀子的人若是還想動手,自是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後果。

當然,還是得儘早學會飛。

能不能跟女俠比翼雙飛無所謂,主要是小命將更加有保障。

等等……

李楓突然間發現三位大儒表情反應好像不太對勁。

按道理說,他們的反應應該是跟周圍那些人一樣,一臉震驚,甚至他們那種震驚表情還得表現得更濃鬱,否則豈不是對不住他們多讀了那幾十年書了?

但是他們的表情雖震驚,但是更是吃驚,是愕然,是無法相信。

不是震驚這個答案,而是震驚這個答案怎會從這個人嘴裡說出。

李楓心咯噔了下,他敢肯定這三位大儒知道這句話!

想來這句話在這個世界出現過,隻不過是被記錄在什麼即將失傳的古籍當中,並冇有流傳開來。

而這三位大儒恰巧看到,並且驚為天人,相當推崇。

然後他們打算藉著這樣的場合將這話宣揚出去,否則這明明是個詩會為何卻是拋出這樣一個問題?

誰想卻是被他率先說出來了。

李楓欲哭無淚,不會得罪人了吧?

三位大儒目光艱難從李楓那張臉上移開,麵麵相覷了會兒。

然後,米坡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

楊千裡跟吳子道附和:“的確不可能。”

米坡又說:“所以隻有一種可能。”

楊千裡跟吳子道繼續附和:“的確如此。”

眾人一臉懵,不知道這三位名滿天下的大儒究竟在說些什麼。

下一刻,讓眾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

卻見三位大儒的表情皆變得肅然,然後他們竟然齊刷刷的對著李楓恭敬施了一禮。

李楓懵了懵,他不知道事情又發生怎樣的反轉,但是他何德何能受得起三位大儒這一拜?

趕緊躲了過去,連連擺手說道:“三位先生,這使不得使不得,小子何德何能?”

米坡抬頭,神色肅然:“不,你當得起,若是諸葛院長在此,也當要對你施禮。”

吳子道說道:“事實上,小友你方纔說的那四句話,我們這三個老傢夥很熟悉。”

這話一出,眾人又懵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著好像是三位大儒早就知道那四句話了,而這個李楓不知從哪裡聽到這話,這時候說了出來。

這麼一來,這個李楓最多也就是說出了一個相當標準的答案。

隻是若是如此,這三位大儒又何須如此鄭重的向李楓行了個大禮?

要知道這些平日裡驕傲得冇邊的大儒隻有麵對自己歎服之人,纔會稍微低下他們那高傲的頭顱。

楊千裡看向楊魚躍開口說道:“就在數日前,魚躍問院長說,讀書的意義何在。”

楊魚躍輕點了下頭,表示的確有這回事。

“院長苦思冥想多日,卻是愈發迷茫,於是來找我們這三個老傢夥,然後,我們這三個三老家也迷茫了。”

米坡搖了搖頭:“我們想啊想啊,想了很多,但是總覺得欠缺點什麼。”

“終於在今日,在出發來這醉霄樓之前,我們四個老傢夥一同整理出了一個我們認為最完美,最振奮人心,最具有崇高理想的答案。”

吳子道朗聲說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便是便是我們這四個老傢夥苦思多日之後整理出的答案!”

米坡看著李楓,一臉讚歎:“於是,我們決定藉著這詩會讓這句話流傳出去,去鼓舞天下所有讀書人,冇想到這位小友早就有如此深的見解,老夫唯有歎服爾!”

吳子道跟楊千裡一臉讚譽,點頭附和:“唯有歎服爾。”

全場鴉雀無聲。

從李楓踏入詩園不過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眾人便接二連三被他的言語,被他的行為舉止給震撼到了。

震撼的次數多了,眾人看著李楓的眼神也就有些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