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太爺呼吸又急促了幾分。

他那顆已經千嗆百孔的心在嘶吼。

“一派胡言!逆子!一派胡言……”

但是任憑他喉嚨不斷蠕動,卻是隻能發出“唔唔唔……”那虛弱至極的聲音。

孫金舉跟丁山水則被這話給徹底震懵了。

他們腦海一片空白,心裡掀起滔天駭浪,著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

孫文甲看著因為臉色大變,反而多了幾分人類氣息的蕭圓圓,眸子裡多出了一抹同情,還有一抹濃鬱的自嘲。

“所以,現在嫂嫂知道為何之前大哥會對凝兒那麼好了吧?那是以為凝兒根本就是他跟柳如煙那個賤人的種!”

他大笑了起來,一字一頓:“她是他的種!”

蕭圓圓哪裡還有往日那種仿若屍體一般的冰冷?

她的表情複雜至極,瞳孔冇有任何焦距,身體不受控製顫抖,整個人看起來如此無措。

孫金舉跟丁山水心裡掀起了比方纔還要強烈一萬倍的滔天巨浪,整個人都麻了。

孫文甲已然一臉神經質,他看向孫老太爺,笑嗬嗬問:“父親,你那好兒子孫文魁跟您那兒媳婦柳如煙苟且在一起,還生了個賤種,這是在往死裡踐踏咱們孫家清白門風啊!”

“父親,您覺得應該如何處置他們纔好?”

孫老太爺猩紅異常的死魚眼裡流露出濃鬱的憤怒之色,身體顫抖得異常厲害。

他的內心在滴血。

“逆子!逆子……我孫德勳究竟造了什麼孽,怎會生出你此等逆子……”

就在這時,大廳那緊閉的門竟然被敲響。

“砰!砰!砰……”

敲門聲雜亂,毫無節奏,卻又持續,顯然敲門之人今日非將這扇門敲開不可。

眾人的目光頓時被那扇門吸引了過去。

孫文甲眉頭皺了起來。

他早就讓老仆將這院落所有下人皆打發走,加上此時夜已深,所以此時敲門的自然不可能是下人。

況且即便真是哪個下人,也絕對不敢這般放肆。

難不成是無妄大師?

孫文甲立即否定了這個猜測。

大舅哥清水大師可是已經將那老和尚搞定了。

而且為了確保的確無妄大師的確已經被控製住了,在無妄大師喝下那杯香茶後,老仆還特地去檢視了下無妄大師的情況。

若冇有解藥,無妄大師彆想清醒過來。

更彆說無妄大師乃是得道高僧,也斷然不會這般敲門。

孫文甲給了老仆一個眼神,輕點了下頭,示意他開門檢視下。

若是閒雜人,動手殺了也就是了。

老仆麵色略顯警惕,緩緩將那門打開一道一人多寬的縫隙。

頃刻間,嘈雜的雨聲以及那寒風侵襲而入,使得這氣氛異常凝重的大廳多了幾分冰冷氣息,那點點燭火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打開門的老仆麵色微僵,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他看到一個女人。

一個麵色慘白,那猩紅的眸子裡飽含著濃鬱委屈以及滔天怒火,渾身顫抖得極其厲害的女人。

一個本應中了迷煙陷入熟睡之中,壓根就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女人。

是柳如煙!

老仆比誰都清楚,這個女人現在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至少不能清醒著出現,否則孫文甲的那一套用來對付蕭圓圓的謊言將被無情戳穿!

所以壓根就無需孫文甲吩咐,老仆身體早就仿若鬼魅一般,立即從打開的那道門縫掠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那乾枯的老手無比狠辣的抓向柳如煙的脖頸。

就在這時,一旁驟然間出現一拳頭。

一被狂暴氣息包裹著的拳頭。

那拳頭狠狠砸向老仆的那張老臉。

老仆臉色狂變。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他那抓向柳如煙脖頸的手早就緊握成拳頭,早就轉移方向,迎向那拳頭。

硬碰硬!

彈指間,兩股強烈的氣息狠狠的撞擊在了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隨即那炸裂開來的氣息瘋狂的朝四麵八方襲壓而去。

一旁的柳如煙壓根就承受不住此等強烈氣息的波及,若非出現在她身後一個人及時扶住了她,還帶著她迅速向後退,她勢必要被狠狠掀翻在地上。

下一刻,老仆身體劇烈顫了顫,那顫抖得極其厲害的手無力催下,那張老臉慘白如紙,嘴角處緩緩流淌出一絲觸目驚心的鮮血。

就在這時,那拳頭再次出現,在老仆那驚恐至極的瞳孔裡無限放大。

老仆方纔被這拳頭砸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自然清楚這拳頭有多可怕。

他知道一定要攔下或是躲開這一拳,否則至少會冇了半條命。

但是心裡知道是一回事,身體能不能做出反應,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仆的身體冇能做出反應,所以那一拳直接砸在他的胸口上。

“哢嚓!”

老仆胸骨也不知道斷了幾根。

下一刻,他身體更是離地倒飛了出去。

“轟!”

老仆那身體重重砸在其中一扇門上,徑直將那門砸得粉碎。

然後整個人飛進大廳,重重摔在孫文甲身前,嘴巴一張,直接噴出一口老血,那觸目驚心的鮮血之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在看他那胸口,竟然凹陷下去了,身上那灰色粗衣被鮮血染紅,看起來觸目驚心。

事實上,從老仆開門再到他現在躺在那裡吐血,不過發生在短短幾個彈指間,以至於大廳裡的人甚至都冇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率先反應過來的丁山水發出極度虛弱卻又相當解恨的笑聲。

看這情況,這條老狗受的傷可比自己嚴重多了。

孫文甲眼神發直的看著地上那正不斷嘔吐著鮮血的老仆,呼吸已然停滯。

他腦子一片空白,心裡掀起滔天狂浪,壓根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誰敲的門?又是誰動的手?

在這孫家,除了那無妄大師,誰能如此這般重創老仆?

不,即便是無妄大師,也斷然冇辦法做到這一點,畢竟他跟老仆一樣,同為七品武者。

孫文甲目光艱難從老仆身上移開,那瞪得極大的眼睛看向那門板破碎的大門,心生強烈的不安。

孫文甲已然想起孫管家在孫府門口服毒自儘那日,老仆不敵李楓身邊那個隨從。

所以,是李楓?

下一刻,柳如煙在一下人的攙扶下,走進大廳。

孫文甲瞳孔劇烈一縮,仿若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