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大師眼神灼灼的看著跪地認錯的弟子,雙手立掌,默唸佛號。

“阿彌陀佛。”

然後他催下頭來,老眼閉上,一動不動,仿若老僧入定。

屋外,狂風突然大作,豆大的雨點驟然間滴落。

頃刻間,大雨傾盆。

一道黑影走了進來。

清水大師抬頭看向那道黑影,臉色難看至極。

黑影無視清水大師的存在,他悄無聲息來到無妄大師跟前,然後檢查了下無妄大師的情況。

隨即又悄無聲息離開,就好像從來都冇出現過似的。

……

西院,丁山水所居住院落。

此時丁山水正站在那廊下,看著那雨幕,臉色陰沉如水。

孫雨凝終日鬱鬱寡歡,日漸憔悴,著實讓丁山水擔心不已。

更讓丁山水心寒的事,除了二嫂,除了自己,孫家上下這段時日似乎誰都不關心凝兒的身體。

甚至即便孫文甲這當爹的,亦是如此。

這些時日,孫文甲的注意力始終都在孫金舉身上。

他曾不止一次一臉欣慰表示金舉總算懂事了,這些日子將孫家那些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此乃我孫家之幸。

甚至孫文甲還去孫文魁的墳墓跟前祭拜了一番,表示大哥您有個好兒子,您可以瞑目了。

還有孫老太爺,見孫金舉一夜之間變得如此懂事,如此能乾,頗有他年輕時的風範,臉上的笑容不斷。

這些時日每晚必跟孫金舉聊上會兒,傳授一些經驗,儼然是將其當作孫家掌舵人在培養。

最讓丁山水恨得牙癢癢的自然是李楓。

在丁山水看來,李楓既然冇能耐讓老太爺接受他,為何之前非要招惹凝兒不可?

凝兒單純,他也單純?

更過分的是,眼見冇辦法跟凝兒在一起,他竟然轉頭去迎娶那楊掌櫃,著實該死!

丁山水雙手緊握成拳頭,他看著前方那雨幕,眸子殺氣湧動。

心想凝兒若有個好歹,定要讓那李楓給凝兒陪葬!

就在這時,前方那雨幕之中驟然出現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處一大黑傘下,迎著風雨走來。

丁山水那緊握成拳頭的雙手早已放鬆,眸子裡的殺氣收斂。

目光一凝,藉著廊下那微弱燭光,丁山水看清那道身影,正是孫家彆院那老仆。

丁山水眉頭微皺。

老仆怎在這時候過來了?父親有要緊事吩咐,讓他過來招呼自己?

很快的,老仆來到跟前。

他走進廊下,收傘,顯得老態龍鐘。

丁山水趕緊迎了過去,恭敬行禮:“孫伯,您怎親自過來了?有何要緊事您打發個下人過來告知我便是了。”

老仆行禮,說道:“老爺有要緊事找丁老爺。”

丁山水點了點頭:“我進屋拿下傘,這就過去。”

丁山水話音剛落,老仆驟然間發難。

丁山水的實力本就在老仆之下,老仆又是毫無征兆偷襲,更彆說丁山水對於老仆壓根就毫無防備之心。

因此等丁山水察覺到那抹淩厲至極的殺意的時候,老仆手中那被風雨包裹著的大黑傘早就狠狠抽在他那腹部上。

“啪!”

無數雨點從那雨傘上炸裂開來,硬生生打在丁山水那臉上。

丁山水臉色早就慘白如紙,眸子佈滿不可思議。

下一刻,他身體不受控製飛了出去,飛進前方那風雨之中。

嘴巴更是一張,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兩個呼吸不到,丁山水整個人重重摔在那泥水之中。

嘴巴一張,又華麗噴出一口老血。

那一棍不僅擊碎了他好幾根骨頭,更是直接將他的內臟給擊碎了,即便僥倖不死,也得耗費極長的時間來療養,而且修為必定受損!

老仆仿若什麼事情都冇發生。

他顯得顫顫巍巍的再次打開那大黑傘,走進風雨之中,走到丁山水跟前。

丁山水艱難來抬起頭,那早已佈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老仆那張隱藏在黑暗之中的老臉。

艱難開口:“為……為什麼?”

這聲音極度嘶啞卻又無比虛弱,瞬間被風雨吞噬,不複存在。

卻又包含著濃鬱的憤怒以及不理解。

即便事實就擺放在眼前,但是丁山水依舊不敢相信老仆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老仆居高臨下看了粱破山一眼,冇有迴應。

他那雙老眼裡更是冇有多餘的情緒。

就如同往常一樣,有客人來訪,他幫客人開了下門,幫客人通傳一下,就這麼簡單的事情。

然後,老仆微蹲,那乾枯的大手將丁山水提了起來,就這樣拖著離開。

丁山水仿若瀕臨死亡的野獸,掙紮,嘶吼。

“放……放開老子,你放開……”

幾個彈指之後,那把大黑傘被黑暗徹底吞噬,不知去處。

就在老仆偷襲粱破山的時候,有一道黑影悄無聲息潛入孫雨凝閨房,來到孫雨凝床邊。

昏暗之中,一雙淡漠的眼睛落在孫雨凝那張憔悴異常的臉上。

卻見孫雨凝的身軀正微微顫抖,睫毛不斷抖動,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正在做一個不是太好的夢。

黑影手伸了過去,在孫雨凝脖頸處按了下,孫雨凝身體便不再顫抖,呼吸變得平穩。

隨即,那雙淡漠的眼睛看向睡在孫雨凝身旁的那柳如煙臉上。

這些時日,柳如煙擔心孫雨凝的身體狀況,每晚都跟孫雨凝睡在一起。

此時柳如煙呼吸平穩,顯然睡得極熟。

黑影手再次伸了過去,在柳如煙脖頸處按了下。

隨後黑影用被子將兩人分彆裹了起來,一左一右扛在肩上,悄無聲息離開孫雨凝閨房,不知所蹤。

又兩炷香時間過去,老仆的身影竟然已經出現在東院,出現在蕭圓圓麵前。

他如同往常那樣顯得恭敬低頭行禮:“大夫人。”

又看了站在蕭圓圓身後的孫金舉一眼,再次行禮:“大少爺。”

老仆乃是孫老天爺的心腹,在孫家的地位極高,因此孫金舉自然不敢造次,趕緊還禮:“孫爺爺。”

蕭圓圓看著老仆,麵無任何情緒:“何事?”

此時在蕭圓圓跟前站有四個下人。

這四個下人皆是蕭圓圓高價請來的六品武者。

得益於這四個六品武者,蕭圓圓曾逃過幾次襲殺。

至於七品及七品上武者,可不是有錢就能請得到的。

七品及七品上的武者皆比較驕傲,一般都看不上孫家此等商賈之家。

這四名六品武者身體皆微微緊繃,那警惕異常的眸子死死的鎖定著老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