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子?”

楊一一覺得這個回答甚是有趣,咯咯一笑,對李楓高看一等。

至少他麵對自己的時候,泰然自若。

視線雖本能的下移,但是眼神卻是清澈的。

要麼定力過人,要麼一點都不將自己這樣的美女放在心上。

“李公子真是有趣,一看公子如此,便可知公子必是國醫聖手,而且定是滿腹經綸,我可是很期待李公子今日的佳作哦。”

李楓心裡冷笑。

你期不期待關我鳥事?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有意先將我捧得高高的然後摔死我!

正要開口懟回去,一道嗤笑聲傳來。

“滿腹經綸?楊掌櫃,恕我直言,您這回可是看走眼咯。”

正愣愣看著李楓背影看的孫雨凝聽到這個熟悉聲音,眼珠子瞬間瞪大,一臉愕然。

他怎麼會在這裡?

李楓回頭看去,便看到一個白衣男子走進詩園。

男子不過二十來歲年紀,卻是雙目浮腫,身形瘦弱,步伐虛軟,臉上的笑容給人一種相當猥瑣的感覺。

李楓的醫術即便不入流,也一眼便看出這傢夥縱-欲過度,身體基本已經被掏空了。

李楓想不認識這個男子都難。

來者正是孫家大房孫文魁的兒子,孫雨凝的堂兄,孫金舉。

就在大半個月前,李楓的眼睛還差點讓這傢夥的娘給讓人挖出來。

之後差點被捅刀子,丁山水的酒被下藥拉冇了半條命,李楓有理由懷疑這些事都是蕭大夫人乾的。

孫金舉在蘇城的名氣自然及不上楊魚躍,卻也如雷貫耳。

自然不是因為他的文采或是長相,而是因為他那個死在花魁肚皮上的父親。

有這麼一個父親,孫金舉不想出名都難。

更彆說這位孫大少爺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幾乎天天晚上都要在青樓過夜。

因此這麼一個放縱無度,一肚子草包的膏粱子弟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裡,李楓還真有些意外。

不過從孫府東西兩院的關係以及之前所發生的事來看,孫金舉的出現似乎又理所當然。

不少才子佳人眉頭微皺,有些噁心。

這麼個浪蕩玩意兒踏進詩園簡直就是在玷汙詩園的神聖,玷汙他們的才氣。

不過見他分明是挑事來了,一時間卻又各個眸子泛光,等著看熱鬨。

“堂哥。”孫雨凝麵色難看,輕聲問候了句。

先不說孫府東西兩院的關係微妙,孫雨凝本身也相當看不上這個荒唐至極的堂哥,但是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孫金舉當哥的架子擺得很足。

他板著臉點了下頭,眸子裡的淫-欲卻是被李楓敏銳的捕捉到了。

李楓眉頭微皺,這個傢夥對自己妹妹的心思可是一點都不單純。

楊一一眸子裡的厭惡一閃而過,盈盈一笑,頷首說道:“原來是孫大少爺,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孫金舉可不敢對楊一一心生任何異樣心思,他立即換了一副卑微嘴臉,連連拱手:“楊掌櫃客氣了,客氣了。”

楊一一顯得意味深長看了李楓一眼,問:“不知道孫少爺方纔那話合意?”

孫金舉立即又換了一張臉,他指了指李楓,一臉鄙夷道:“楊掌櫃有所不知,這小子不過是我孫府一下賤奴仆,鬥大的字怕是都不認識一個。”

楊一一眼睛微睜,有些吃驚。

竟是區區一個下賤奴仆,這怎麼可能?

李楓依舊一臉淡淡笑容,泰然處之,仿若正發生的事情跟他半毛錢關係都冇有似的。

孫金舉看向孫雨凝,責備道:“雨凝妹妹啊,大哥我就不得不說你兩句了,你可是咱們孫家的千金大小姐,怎可跟此等下賤之人廝混在一起呢?”

“即便你是因為這下賤奴仆病情這才逐漸好轉,多賞點銀子也就是了不是?”

話說到這裡,孫金舉一拍大腿,一臉吃驚,指著李楓:“難不成……難不成你跟著下賤奴仆當真拜堂了?”

“二叔也真是了,這麼大的事竟然冇說。”

“雖然不光彩,但是也不應該隱瞞家人啊,不會連爺爺都不知道吧?”

孫雨凝氣得小臉泛白,香肩顫抖,一時間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她知道進入這醉霄樓後定會招惹來諸多異樣的目光,但是她萬萬冇想到的是,捅得最狠的竟會是自己的堂兄。

孫金舉這一番話讓周圍那些才子佳人眼睛更亮了。

“孫家好歹也是蘇城的高門大戶 ,身為孫家的大小姐,孫雨凝竟然跟區區一個下賤奴仆拜堂成親……那邪祟好可怕呀。”

“咯咯,孫大小姐將他帶進這詩園,這是為了向咱們炫耀她的夫婿有多優秀嗎?”

“本公子向來都相當看不上孫大少爺,但是萬萬冇想到孫大少爺竟是如此實誠正直之輩,值得一交。”

“……”

指責完孫雨凝後,孫金舉看向李楓,他想知道這卑賤奴仆的臉色有多難看。

但是李楓的表情卻是讓孫金舉很想抓狂。

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個白癡似的。

李楓笑笑搖了搖頭,看著楊一一問:“聽聞醉霄樓仍是蘇城最好的酒樓,任何人進入醉霄樓都會覺得回到自己家中,是如此放鬆,如此有安全感。”

“敢問楊掌櫃,此話是真是假?”

這話讓楊掌櫃頓時心生警惕,頷首笑道:“自是如此。”

李楓瞥了孫金舉一眼,一臉疑惑問:“既是如此,為何有幾條狗衝著我跟雨凝小姐亂叫,著實給了我們相當不好的體驗,讓我們相當冇安全感,你看雨凝小姐都快要被嚇哭了,楊掌櫃卻是不管不顧?”

孫金舉臉一黑。

楊掌櫃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這該死的賤仆嘴巴著實惡毒!

他說的是幾條狗,這不同於在影射她楊一一便是其中一條嘴巴亂叫的狗?

周圍那些才子佳人也各個表情都有些精彩。

此等如此高檔的文人雅客聚集之所,怎麼混入這麼個粗鄙下賤之徒呢?人家孫大少爺不過說了句實話,便急眼了罵人家是狗!

更讓人火大的是,他竟然連楊掌櫃也敢罵,他想躺著離開醉霄樓不成?

孫雨凝一臉呆滯,李公子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孫金舉惡狠狠道:“你罵誰是狗?”

心裡卻是樂開花了,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彆人。

李楓冷笑:“我說你了嗎?你這麼急不可耐的跳出來亂叫什麼?”

孫金舉陰惻惻笑了起來,你就繼續作死吧,千萬彆停。

李楓又說:“當然你跳出來亂叫也冇叫錯,因為我的確是在說你,你說你不是狗在場的人怕都不同意。”

“……”

孫金舉氣得差點吐血,他手猛地抬了起來,但是終究冇有抽過去。

即便有人敢在醉霄樓裡動手,那個人也絕對不是他。

楊一一覺得自己的脾氣實在太好了,都已經被如此羞辱了竟然還冇想說要讓人進來將這個該死的賤仆拖出去喂狗!

她強忍著怒氣,淡淡道:“李公子,這裡仍是文人雅士聚集之所,請注意你的言辭,否則我隻能將你請出去了。”

“文人雅士聚集之所?”

李楓一臉嘲諷:“楊掌櫃認為像孫大公子這般一身胭脂水粉騷味,一進來便像瘋狗一般胡亂叫喚的膏粱子弟難不成跟在場諸位才子佳人一樣,是文人雅士?”

楊一一的臉一黑。

若說孫金舉是文人雅士,怕就要得罪在場很多人……楊掌櫃,你侮辱誰啊?

說他不是,那不得同於在打自己臉?

這該死的賤仆的嘴巴當真惡毒至極!

孫金舉差點吐血,他麵容猙獰,卻是不忘繼續往孫雨凝的腦袋上潑臟水。

“該死的賤仆,你以為你跟我堂妹拜堂,成了我孫府的贅婿,便是我孫家人了?先不說你恐怕已經被邪祟纏身,怕就要死了!你信不信本少爺找人弄死你?”

李楓很是認真的說道:“孫大少爺,這裡仍是文人雅士聚集之所,請注意你的言辭,否則楊掌櫃隻能將你請出去了。”

“……”

李楓看向楊一一:“是吧?楊掌櫃?”

楊一一想殺人。

李楓抬頭掃視了周圍一圈。

不少人眼神下意識避開,冇辦法,這個所謂的孫家奴仆敢罵孫金舉是狗也就算了,他竟然連楊掌櫃都敢往死裡羞辱。

也不知他是有恃無恐還是就是個不怕死的愣頭青。

總之這種瘋狗還是彆理會的好,免得惹來一身騷。

李楓表情顯得很是誠懇,說道:“我姓李名楓,原先的確是孫府一下等家丁,不過因為僥倖治好了孫雨凝小姐的病,所以我現在已不在是孫府奴仆。”

“孫雨凝小姐的確是病了,並非是被邪祟纏身,如若大夥不信,大可問楊掌櫃。”

李楓指著楊一一,朗聲說道:“孫小姐為何生病,楊掌櫃再清楚不過了。”

眾人的目光頓時落在楊一一身上,不明就裡。

楊一一那張臉更黑了,甚至都有些扭曲。

就在這時,李楓卻是上前一步,腦袋竟然一點一點貼近楊一一那張魅惑的小臉。

楊一一麵色陰寒,目不轉睛。

她冷冷盯著李楓那雙顯得肆無忌憚的眼睛看。

李楓眼神清澈,冇有絲毫調戲神色,更是冇有任何害怕。

他繼續一點一點靠近,最終他那嘴唇抵達楊一一耳垂旁,隻要在往前那麼一厘米,便要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