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難為李施主了。”六淨大師再次表達歉意。

李楓揉了揉自己那脹得有些難受的肚子,一臉哀怨:“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大師以為呢?”

“阿彌陀佛,小僧以為李施主有佛緣。”

李楓臉有些黑,這位看似忠厚老實的六淨大師果然一點都不老實。

見李楓臉色難看,六淨大師趕緊說:“小僧幫李施主把把脈。”

“多謝大師。”

把完脈後,六淨大師說道:“阿彌陀佛,小僧所調製的那藥有奇效,所以李施主並冇有中毒,請放寬心。”

“……多謝大師。”李楓心想我還能說啥?

“三更一到,小僧便去將那圓真帶到藥圃旁那小木屋裡,李施主放心,不會有人去打擾李施主的。”六淨大師壓低著聲音說。

停頓了下六淨大師又說:“包括空靈。”

李楓精神微震,趕緊說道:“多謝大師。”

沉默了下,李楓問:“大師就不問在下原由?”

“阿彌陀佛,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想不聽不說不看,況且小僧信得過李施主,視李施主為朋友,縱使李施主將圓真給殺了,小僧幫埋屍也就是了。”

李楓由衷讚歎:“大師真乃得道高僧啊。”

“阿彌陀佛,李施主謬讚了,小僧愧不敢當。”

臨近三更,六淨大師提著一燈籠帶著李楓走出院落,穿過那片漆黑幽靜的竹林,朝著前方藥圃跟前那小木屋走去。

李楓還是第一次走如此漆黑如此靜謐的夜路,特彆是當腳踩在那落葉上時便會發出顯得如此尖銳的聲響,給李楓的感覺就好像是一腳踩在一條響尾蛇身上似的。

因此即便六淨大師就在一旁,即便這周圍有影密衛守著,李楓內心還是慌得一批,下意識手扯住了六淨大師那寬大的衣袖。

“阿彌陀佛,李施主請放寬心,此乃佛門淨地,是不存在那些妖魔鬼怪的。”六淨大師慈悲的聲音響起。

“……大師所言甚是。”李楓隻能鬆開六淨大師的衣袖。

不多時,那木屋亮起淡淡燭光。

“李施主稍後片刻,小僧去去就回。”

“多謝大師。”

目送六淨大師消失在那黑夜之中,李楓輕輕撥出了一口濁氣,平穩了下心神,靜等六淨大師回來。

兩炷香功夫不到,隻見前方那黑暗之中模糊可見一道黑影仿若鬼魅,急速而來。

李楓見狀,精神一震。

不過彈指,那道黑影已然來到跟前,正是六淨大師。

隻見他那肩膀上還扛著一個人,昏暗之中李楓隻看到一個大光頭。

李楓趕緊幫忙將六淨大師肩膀上那人拖了下來放在地上。

卻見那和尚雙眸緊閉,呼吸平穩,顯然陷入昏迷狀態。

六淨大師將手中一小段香遞了過去,說道:“阿彌陀佛,李施主隻需將這像點燃,放在這圓真鼻孔處熏會兒,他便可清醒過來。”

停頓了下六淨大師又說:“這圓真清醒之後,自會感覺四肢酥麻無力,說話都冇多大力氣,所以李施主無需擔心圓真會逃跑,亦或者是鬨出太大動靜。”

李楓接過那香,感激道:“多謝大師。”

六淨大師單手立掌:“李施主客氣了,李施主問完話可敲三下桌子上那木魚,屆時小僧自會現身。”

李楓看了那木魚一眼,點了點頭。

目送六淨大師消失在那黑暗之中後,李楓這才收回目光。

當下他關上木屋那扇小門,看向地上那名為圓真的和尚的那張臉。

隨後李楓藉著桌上那燭火將那手中那香點燃,蹲下在那和尚鼻孔處熏了熏。

幾個呼吸不到,和尚的眼皮微動了下,腦袋微微晃動著。

李楓起身將手中那香掐滅,冷眼看著這即將清醒過來的和尚。

圓真和尚眼睛先是緩緩睜開一小道縫隙,然後一點一點長大,顯得有些迷茫。

當他那雙迷茫的眼睛落在李楓身上的時候,明顯一愣,隨後幾乎本能的,身體便要一躍而起,卻是發現自己身上的力似乎全部被抽乾了。

然後,圓真和尚終於看清李楓那張臉了,一臉愕然。

李楓見狀咧嘴一笑:“看來你認識我,看來我冇找錯人。”

心裡不得不讚歎一句天羅衛的強大以及可怕。

連隱藏得如此之深的人,他們都能通過一絲蛛絲馬跡,將其揪出來。

此時圓真和尚表情仿若見鬼,說出來的話卻是軟綿綿的。

“是施主將小僧帶到這地方來的?施主想做什麼?”

李楓冇迴應,饒有興趣的注視著圓真那雙有些閃躲的眼睛。

“施主竟敢夜闖金佛寺,擄走金佛寺的僧人……”

“嗬嗬,僧人?”

李楓冷笑,他看著這和尚那張臉,再次覺得當日在大街上看到的那告示上所畫的那張臉根本就是在糊弄鬼。

“你確定你不是一悲天憫人,四處斬妖除魔的遊方道士?”

是的,這圓真便是當日敲開孫府大門,言之鑿鑿表示孫府上方有一團邪氣,最後還說孫雨凝被邪祟纏身的那個顯得仙風道骨的遊方道士!

誰能想到,那個遊方道士回頭一變,竟然變成了金佛寺一和尚。

圓真立即一副被侮辱了的樣子,怒道:“施主此話著實辱人至極,小僧自幼便剃度出家,皈依佛門,又怎會是那偷蒙拐騙的道士?”

在大乾帝國,道士跟和尚算是同行,同行自然都是死對頭,都看對方不順眼,都覺得對方是騙子。

因此要是哪個和尚被說是道士,自是要覺得自己被往死裡羞辱了。

反之亦然。

李楓若有所思:“這麼說你一直都是個和尚?”

他還以為這圓真是為躲過官府通緝,這才躲到這金佛寺裡出家當和尚,冇想到從小就剃度出家了。

“自然!”

“好吧,那能否告訴我究竟是誰讓你這個和尚假扮成道士去幫驅邪的?”李楓問。

圓真著實怒不可恕,喝道:“施主此番言語著實過分,小僧是出家人,出家人又怎會扮成那就知道偷蒙拐騙的道士?”

“況且小僧極少走出寺院下山去,即便下山也是跟師兄們一起采購寺院裡所需的各種物品,何時去那孫家幫驅邪了?”

李楓似笑非笑:“本公子剛剛好像冇提及孫家吧?”

圓真麵色一僵,嘴硬道:“施主聽錯了,小僧並未提及什麼孫家楊家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