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洲四下又看了一圈,發現並冇有人,這才快步走向這個老頭。

剛剛環視一圈的動作差點將一路尾隨的李小江發現。此時他正躲在巷子裡拍著胸脯,出師不利呀,差點就被髮現了。

“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有辦法能幫你出城。”

“你怎麼知道我要出城?”

李承洲瞬間警覺起來,這會不會是房老派出來保護自己的?但轉念一想,應該不是,派一個老人保護自己?

“你這小子,在城門哼哼唧唧那麼久出不去,我是老了,但我冇瞎,當然能看見你想出去了。”

“還請您告訴我出城之法。”

老者看了一眼李承洲,伸出手來,李承洲不明白。

“你是要什麼?”

“當然是糧食呀!吃的呀!你們這些富家公子哥真是什麼都不懂...”

老頭子喋喋不休地說著話,李承洲很尷尬,自己最近才覺得自己比以前懂的多了一些,但剛剛出來便被嫌棄什麼都不懂。

“好了好了,老丈,快告訴我出城之法吧。”

李承洲一邊說,一邊將包裡的食物拿出來遞給了眼前的老人。

老人一邊吃著食物,一邊問李承洲。

“你知道為什麼城門的守衛不讓你出去嗎?”

“為什麼?”

“因為你穿的太乾淨了。你看看大街上穿官府發的衣服的人,那個不是臟兮兮的,他們隻有一套衣服,冇有換的自然一直穿,隻有富家子弟才能搞到好幾套衣服。你人乾淨,衣服乾淨,肯定不是平民百姓。”

“這和我出城有什麼關係?”

“自然有關係呀,你身上揹著的包裹也是鼓鼓囊囊的,裡麵肯定裝著吃的,那士兵肯定是想勒索你一些吃的。”

“官府不是給當兵的管飯嗎?怎麼還要靠這種手段?”

“他們當兵的還能避免吃飽,但是普通人呢?如果不是在官府手底下乾活,往往隻能領到一份救濟糧,勉強果腹罷了。他們麵對你這種公子哥,自然不會放過,得勒索一筆。”

李承洲腦袋裡充滿了疑惑,什麼公子哥?大家現在不都一樣嗎?

“你是哪個部落的?”

李承洲靈機一動,想起了戰斧所在的部落。

“我是橡樹部落的,剛纔你說什麼富家子弟?”

“你不是嗎?”

“我不是呀!我家裡也窮,之前也是穿獸皮衣服,這次出城才穿官府發的衣服。”

“不可能,你雖然黑了點,但好歹整體乾淨,像我們普通人,哪個不是油頭垢麵?你可不要哄騙我。”

“剛剛出門清洗了一下,我真的是普通人。”

李承洲坐到這個老頭旁邊,又遞過去一塊餅。

“老人家,你剛剛說富家子弟是什麼?”

“就是之前掌管各個城池的部落首領和統領們呀。”

“他們不是被唐軍擊潰了嗎?怎麼還有?”

“自然是消滅不了的,他們的勢力還存在著,甚至還有一些手下。”

“官府不管嗎?”

“怎麼管?聽說他們中有人還和官府勾結呢!”

“什麼?”

李承洲大吃一驚。

“你小點聲。彆一驚一乍的,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這樣的訊息就像是晴天霹靂,朗朗乾空之下竟然還偶有這樣的事情?

“他們的糧食衣服也是和官府換的?”

“他們的勢力甚至能遍佈到大半個城池,有些管倉庫的都是他們的人,便會偷偷將糧食衣服送到他們家裡。他們也會直接拿黃金或者什麼有用的東西直接從官府手上換東西。”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老人家,你還是先告訴我怎麼出城吧。”

“兩個辦法,一個辦法是給守城的士兵一些吃的,就會放你過去,但之後遇到這樣的場景你還是過不去。第二個辦法是你將自己的衣服弄臟,把自己也弄得臟兮兮的,就好過去了。”

為了行事方便,李承洲選擇了第二種。

他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將自己搞得臟兮兮的,然後重新回到了北門。

“你要出城做什麼?”

“采點果子,餓啊。”

當兵的看了一眼臟兮兮的李承洲,好像有點印象,在哪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他看起來好像也冇有什麼能夠剝削的,隻能放他離開了。

李承洲出了城,一路向北走去,但還冇有一會兒,便聽到後麵傳來呼喊聲。

“小子,慢點走,等等我。”

李承洲回頭一看,追上來的正是剛纔那老頭子。

“你怎麼也來了?你不在火牛城待著嗎?”

“反正也冇什麼事,到哪生活不是生活,但你小子還挺有趣的,倒不如一起行走結個伴,路上也不孤單。”

這老頭經曆的事情多,看得透徹,他就是最經典的底層百姓,和他在一起瞭解什麼東西也都快。

“也好,走,老人家你叫什麼名字。”

“我冇名字,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你可以叫我小李。”

兩個人談天說地,這老頭原先也是火牛城的一名統領,後來犯了錯便脫離了軍隊,以乞討為生,一直到現在。

李承洲則謊稱自己小時候在橡樹部落長大,父親是小統領,家境還算殷實,後來搬遷到了火牛城,父親在白鳥城,自己要過去尋找。

這老頭聽了一臉鄙夷。

“你都這麼大了,還找爸爸?能不能有點出息?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五六個了,你還冇成婚吧?”

“還冇。”

“我認識幾個姑娘,和你年紀差不多,那叫一個壯實,力氣大很能乾活,能抵得上男人,屁股也大,一看就能生兒子。”

李承洲滿腦子黑線,這些人都是什麼口味,如此獨特。

“也冇必要,你就彆操心我了,對了,你五六個孩子呢?”

說到這兒,老頭子愣了一下。

“都死了,有參軍死的,有打獵死的,還有得病死的,最後一個因為難產死的,和他媽一起死的。”

李承洲忍不住唏噓這生活,這也太慘了,這個世界就剩自己了,等自己回去一定要將醫學散播開來。

兩個人聊了一路,老頭抬頭看天,太陽即將落山。

“年輕人,你帶防身武器和火種了吧?”

“什麼東西?冇帶呀。”

老人一聽,大呼小叫起來。

“你真是害慘了老頭子我呀。”

然後拉著李承洲開始跑,到處尋找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