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隊伍趕到倭寇聚集的寺廟附近後,張明遠暗示曹邦輔停下行進,分散軍士迅速隱蔽,而後召集幾名將領圍在曹邦輔麵前商議圍剿方案。

眾人都是聽說過張明遠的抗倭威名的,龍山戰役率領區區百餘衛所軍士硬是對抗數倍倭寇,最後還大殺四方,斬殺了數百名倭寇,此等戰力非同小可,簡直是恐怖強悍至極,帶著無比敬仰之情,眾人皆抬起頭皆高山仰止般看向張明遠,神情肅穆,那場景若不是戰況緊急,大有當場歃血為盟磕頭拜把子認大哥的架勢。

徐渭很隨意拱拱手,臉上難得掛上少許敬畏之情,淡淡一笑道:“明遠兄,這仗怎麼個打法,你說了算,你下令吧!”

對徐渭浪蕩不羈而冇有‘領導優先’的意識,曹邦輔早已習以為常。不過他還是很詫異徐渭執拗作風的轉變,這傢夥幾時改性子了?剛纔眾將爭論行軍方向時,就屬他最歡實,性子執拗至極,還差點因為意見向左而憑書生大無畏意氣與孔武有力的武將拳腳相向,若不是自己極力調和,說不定早就倒下了,此時貌似有幾分自知之明,看來一物降一物,明遠降書生啊!

“明遠賢侄,徐文長說得對,此仗怎麼打?由你定奪,老夫及屬下全力配合,請勿推脫。”曹邦輔一生閱人無數,眼睛毒辣至極,再說與徐國公多年交好,早就聽聞過他對張明遠的極高評價,何況今晚更是親眼見到郡主對張明遠的一往情深,交好也罷、欣賞也罷,總之此時對張明遠有種毫不保留的信任。

張明遠眨眨眼,看看徐渭,見他放蕩的神情中彷彿透出絲絲基情味道,頭皮一麻,心中一緊趕緊回頭,這傢夥太嘚瑟了,看不出啥韻味..........又看看曹邦輔,再看看眾位武將,這才從他們眼神中看出貌似不是虛情假意的熱切,心中一定,挺直腰背,睥睨眾倭的豪情一露無遺,揮舞右臂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力度大了幾分.........

突然,一絲淩厲的氣息飛射而至,張明遠分明感應到其中包含的滿滿基情味道,心勁一泄,一雙有力的大手停滯在半空動也不動了........為何才子們嘚瑟的性格中總是包涵著盪漾呢?

滿懷高山仰止心情準備聆聽並深深領悟領導高屋建瓴般的教誨的眾人為之一愣,呆呆望著剛纔還激情滿滿的張領導,為何又欲言而止了,難道是自己流露出的高山仰止不夠純真.......於是眾人的神情更熱烈了,大眼眨完,小眼眨,若是有一具紅外線感應儀器,絕對能看到昏暗星空下漫天飛舞的小星星。

才子盪漾,眾人熱切,雙反差太大,無法形成共識,張明遠很無語,姿態也放低了很多,露出一張哭笑不得的笑容,弱弱指向寺廟周圍。

“‘圍三缺一’的戰法眾位都聽說過吧?倭寇僅有百餘人,況且寺廟四周圍牆坍塌,易攻不易守,待會,王大哥攻西,劉大哥攻東,我攻南邊,統一聽我火槍為號,三麵一起攻入,儘量殺傷倭寇主力;曹大人則與剩下的諸位大哥在北麵密林埋伏。待倭寇逃竄後,三麵兵力合圍一處,將倭寇趕向北麵曹大人處,務必全殲之........”

停頓一下,又若有所思道:“倭寇中間,好像有一名身著華服的年輕人,是個什麼少主,務必生擒,我觀此人大有身份,或許今後大有用處。”

分配完作戰任務,眾武將欣喜萬分,領著本隊人馬前往寺廟周圍埋伏,靜等總攻號令去了。

見眾人走後,一直站立旁邊不言語的徐婉這才款款上前,拿著一副甲冑默默為張明遠披上,整理著裝時,纖纖玉手瑟瑟發顫,輕微的抖動傳入張明遠身上,讓他心疼不已,捧起徐婉的臉龐,火光中滿麵淚痕,令人無限歎息.........

張明遠也沉默了,攤開雙臂將徐婉擁入胸膛,輕輕撫著她的滿頭青絲,無限愛戀.........

稍傾,鬆開臂膀,將她交給曹邦輔,心中一狠,扭頭向外走去。

兒女情長甜蜜無限,令英雄願柔情相待,但情不逢時,當快劍暫斬情絲,勇往後退。

倭寇近在咫尺之間,非痛下殺手殲滅之,待事成之時,再續兒女情長誼,義無反顧。

辱我愛戀之人當誅,辣手無情必須痛殲,沙場征戰時,深恨賊子宵小心,勇往直前。

.................

啪!

清脆的槍聲響起,打破密林的幽靜,窩巢而憩的鳥兒驚得紛紛竄起,撲棱著翅膀穿梭在密林上空,一時間,林中喧鬨非常。

殺!殺呀!..............

無數怒吼聲震響黑暗。

接著,無數英勇將士從埋伏點躥出,懷揣著滿腔的怒火,義無反顧地衝向寺廟內那夥人皆可誅的畜生......

還在矇頭大睡的倭寇突然聽見了震天的響動,趕忙躥起身來撿拾兵器,等揉著惺忪的雙眼觀察四周時,他們震驚了,東、西、南三個方向分彆湧入了無數憤怒的黑影,就像三支黑暗的鋼鐵洪流從天而降,根本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望著這一群凶神惡煞,頓時陷入了無儘的惶恐.......他們根本就冇想到如此隱秘的地方怎麼會被官軍找到?

但稍稍的驚慌過後,訓練有素的倭寇便開始了反擊........

轟..........

震天的響動中,兩軍毫無懸念地碰撞了在一起。

一方是罄竹難書的惡奴,一方是正義英勇的官軍。

殺........

頃刻間,寺廟內便傳出了震天響的刀劍撞擊聲,還伴隨著臨死前發出的淒厲慘叫............

這是一支不同於衛所官軍的隊伍,他們幾乎都是曹邦輔招募的無家可歸或者家破人亡的苦命人,個個都有被倭寇禍害得妻離子散的悲慘經曆,滔天的仇恨促使他們義無反顧地衝向倭寇,希冀用倭寇的鮮血來慰藉心中那道長長而始終無法癒合的傷疤,無情而鋒利的刀劍被瘋狂地揮舞著,昏暗的光影下,化作無數道憤怒的線條,砍向、刺向這些畜生們,彷彿要用儘全身的勁力來完成這一場殺戮。

倭寇確實是身經百戰的浪人,由最初的恐慌過後,瞬間便爆發出了強悍的戰鬥力,手中的倭刀瘋狂飛舞,每劈下一次都能有效殺傷官軍,不一會,便有不少的官軍倒在了倭刀之下,遇有重傷未死的軍士,還氣定神閒地不忘補上一刀。

感受著身邊戰友臨死之前發出淒厲慘叫聲,這支民兵組成的隊伍越來越頑強了,雖然作戰技能遜於對方,手中的兵器威力嚴重不足,但官軍的英勇無顧忌也令倭寇頭疼不已,往往數名官軍結成小組共同對抗倭寇,直殺得倭寇接連後退,隻一會功夫,倭寇便露出了左支右絀的頹勢。

倭寇失去信心了,尤其在看到東、西、南三個方向如潮水般不斷湧入生力軍,倭寇最後一絲僥倖心理泯滅了,恐懼的氣氛在倭寇隊伍中不斷擴散,相互看著對方的眼睛也衝滿了無儘的哀怨,這是一支有彆於其他官軍的隊伍,他們的慷慨赴死令倭寇心驚膽戰。

官軍更興奮了,因為他們看到了倭寇的恐懼,進攻的力度更大了,生力軍源源不斷的加入,更使他們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手中的刀劍更無情了,進逼的氣勢壓得倭寇喘不過氣來,漸漸將倭寇逼到了寺廟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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