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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生生不息,永無止境。

經過一番荒謬的周折,張明遠很憔悴,感到頭很痛,是那種腦仁生疼的痛感...........

他不能不頭疼,因為奇葩的遊倭示威,遇見一名奇葩的女子,然後被奇葩的罕皮嚇到,又奇葩地奪了女子的初吻,更奇葩的是竟踹了一名公爺,最後還發展成一件奇葩的際遇.......

一連串的奇葩際遇在他身上接連發生,彷彿老天刻意安排似的,周密細緻天衣無縫,根本就無從化解。

張明遠此時連殺人的心都有了,尤其是將那些敢尼瑪斷言穿越者回到過去後就一定能與權貴產生美麗邂逅的小說家統統拉出去槍斃一百遍,再救活,再槍斃......如此反覆一百遍。

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煩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想想自己曾懵懂無知地在魏國公身上狠狠接觸了一下,張明遠便忍不住冷汗淋漓。

摸老虎屁股的嚴重性想必人人皆知,而敢踹一個比老虎還凶猛百倍的公爺屁股的性質就更可想而知了,何況還是在‘我的地盤我做主’封建思想更嚴重的舊社會..........打個不恰當的比喻,用前世的名詞描述就是犯了嚴重的‘刑事犯罪’。

但讓張明遠更奇怪的是,老公爺在遭受如此奇恥大辱的情況下,竟冇有當場發飆?剛冇有以權勢壓人,或是讓連綿不絕的手下把自己綁了,或者隨便捏個罪名投入大牢慢慢整治。

難道就因為自己‘抗倭英雄’的金字招牌?使不著調的老公爺產生了‘心存大義’的性格,又讓老公爺產生了‘英雄惜英雄’的憐憫之心?又或是投鼠忌器讓老公爺不敢輕易犯險?

隻一瞬間,張明遠便放棄了‘英雄惜英雄’這個不靠譜的念頭。

‘英雄’二字,張明遠自然當仁不讓;可印象中的徐鵬舉好像離這兩個有一定的差距。

搜腸刮肚、絞儘腦汁,張明遠依稀記得些前世網絡上關於徐鵬舉的奇聞異事..........

徐鵬舉繼承魏國公,執掌南京守備後,留下不少奇聞軼事,最著名的莫過於‘戮屍秦檜’和‘草包公爺’兩件事。

傳言,徐鵬舉休整府中菜園時,無意中挖到南宋宰相秦檜之墓,遂大怒開棺戮屍,對外揚言已為嶽武穆報了大仇;嘉靖三十九年,南京振武營兵變,身為主將的徐鵬舉不敢前去處置暴亂,而被士兵稱作‘草包公爺’..........

稍加分析,可得出徐鵬舉似乎有著不著調的性格,同時也遊離於剛硬堅毅之外,也或許正是他那單純懦弱的性格,才救了張明遠一條命吧!若是他能稍稍剛硬些,無法忍受被‘踹屁股’的奇恥大辱,恐怕張明遠血濺當場也不是冇有可能,就算不死也會脫層皮。

這麼聯絡起來,徐鵬舉冇有當場發飆也實屬正常了,當然與‘英雄惜英雄’的神話冇有半毛錢關係。

張明遠也很慶幸自己冇有遇上諸如脾氣暴躁的魏國公徐達之流,否則就以自己大逆不道的僭越行為,照他老人家的暴虐的脾性......也須明年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

儘管分析得條理分明有始有終,但張明遠還是忐忑了好幾天。

不著調不等同於單純,有時也意味著做事變幻莫測不著邊際,誰也無法預料老公爺會將不著調的性格發散到何種程度?是一根筋似的牛角尖還是大大咧咧的無所謂?張明遠不敢想象。

曆史就是曆史,曆史上的是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誰知道真實的徐鵬舉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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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老公爺又多了一項奇恥大辱般的奇聞軼事-----被人‘踹了屁股’........

自‘踹屁股’事件發生後,不到半日時間,整個縣城都知道了,百姓對此樂此不疲,議論之聲甚囂塵上,已毫無懸念地成為了百姓茶餘飯後反覆論證的八卦新聞,名列慈溪縣城談資之首,上至大小官員,下到雛齡兒童,無不津津樂道。

也難怪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對於坊間百姓而言這是敢於挑戰權貴威信的偉大壯舉-----慈溪無畏、慈溪壯哉。

而充耳的讚譽之詞對張明遠來說,是個很危險的信號。

隻是不知道徐老公爺對此持如何看法?

結識徐老公爺本就與美麗邂逅毫無關聯,當然,結局肯定是荒謬難堪的。

於是,張明遠的悲催來臨了.........

忐忑不安的幾天也是忙忙碌碌的幾天,畢竟上級賦予的任務還未最終完成,遊倭大計必須要堅定不移地推進下去,這是憎倭執念很深的張明遠必須要完成的一件大事。

每日奔走在遊倭示威大道上的張明遠都很難堪,不光要敷衍周圍百姓那發至肺腑的讚美言論,還要時刻提防緊緊隨行在身旁的公爺護衛們,生怕一不小心著了道,從此萬劫不複。

當然,這不能怪人家。

害得老公爺的屁股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白白踹了一腳,出瞭如此大的奇醜,這如何能讓忠心耿耿的貼身護衛們心安理得?更何況,他們也是張明遠拳腳下的受害者。想想也能理解,幾十個自詡為武林高手的護衛圍攻張明遠一個人,居然連人家一根毫毛都冇拔掉,還被人家痛揍一頓-----他們也是很冇麵子的。

尤其是公爺不知扭到了哪根筋,竟然下達了‘不得為難張公子’的嚴令,使得一幫護衛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因此,隻能采用這種最原始最極端的‘隨行震懾法’來慰藉自己脆弱的心靈,希冀能嚇倒張明遠,找回點麵子。

於是,每當見到停下腳步展開工作時侃侃而談的張明遠那睥睨萬物洋洋得誌的小人姿態,眾護衛都不自覺地按緊腰側懸掛的佩刀,再惡狠狠地向他投去淩厲的目光,試圖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

對於護衛們的表現,張明遠很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這位老公爺何時離開慈溪?奔向光明的前程,而不是耗在小小的慈溪縣城虛度年華,這纔是最令他如芒刺背的........

更意外的是,這位南京來的老大爺不知發了什麼神經,不但不走,還包下了慈溪所有的客棧,還以一種極不友好的手段趕走了所有住客,從此鳩占鵲巢,安心在客棧住了下來。

不過最要命的是,還大舉對外派出信使,奔波與南京與慈溪之間,真不知道這位不著調的公爺到底安了什麼良心?

在慈溪小縣城住下來,張明遠表示歡迎,畢竟老公爺一乾多達上百人隨性的日常開銷能起到拉動當地經濟水平的良好作用.........

但對於縣城客棧絡繹不絕的人來人往、箱出櫃進的反常現象,張明遠表示異常揪心。

他實在搞不懂老公爺那不著調的心思,神神秘秘的舉動總透著異常詭異的感覺。

難道老公爺事後轉念多日終於發現被踹一腳的巨大侮辱性,始終咽不下這口氣,在招兵買馬一鍋端了慈溪縣城?張明遠無法抑製自己日漸瘋漲的邪惡念頭。

大明規矩,藩王不得私自離開駐地,更不得私自招兵買馬,這個道理難道老公爺不懂?這可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張明遠很恨老公爺的不著調,因為他無法猜透這其中的玄機。說實話,不服就乾,真刀真槍來懟也比故弄玄虛要強。

張明遠快被折騰瘋了,此時他終於意識到了不著調的可怕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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