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眾人單音節式的震驚絕望,張明遠暗暗歎息一聲,不能怪他們不能同生共死,此想法著實太瘋狂,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心甘情願當這個接盤俠的。他們隻是陷入癡呆狀罷了,冇有當場正義感爆棚,把他這枚言語上大逆不道的罪魁禍首綁了,然後快遞給死太監,此情此景已經很不錯了。

張明遠歎息,也不是真的歎息,還有一層要考驗他們智商的心思。作為下屬,除了死心塌地執行領導一切命令指示外,還要有是非大局觀念,不能雄性荷爾蒙激素一上頭,腦子一發熱,不服就乾。領導也不是完人,保不準哪天腦子犯抽,不夠冷靜,做出欲作死舉動,生死存亡之際,還是需要幾個智商過關的手下撫虎鬚而死諫,撞石柱頭破血流也罷,持利刃以死相逼也罷,隻要能讓領導認識到關鍵所在,及時懸崖勒馬,領導還是很有前途的。

曆史上曾留下好多這樣的例子,《如何與領導相處》已突破時空界限,深刻聯絡著過去、現在和將來,具有很強烈的現實教育意義。反麵教材有之,比如紂王和比乾,比乾死諫,丟了七竅玲瓏心也挽回不了紂王暴虐;正麵美談更有之,比如李世民和魏征,作為死諫界扛把子的魏老前輩,每每撞得頭破血流,李世民有感而發,虛懷納穀,君臣好友誼,流芳萬古青。

張明遠不才,不願為紂王,最起碼李世民的大度氣質還可以有。

此情此景,就是這麼個情況,張明遠需要他們在‘仁義禮智信’上做強烈的思想鬥爭,辨明是非,大局為重。

然後......

接下來的情況讓張明遠有種痛不欲生兼心頭暗喜式的,雙重分裂型人格感知。

沉默冇多大會,罕皮率先衝動,握著一雙沙包大的拳頭,狠狠在空中比劃幾下,黑紅黑紅的大方臉上滿是猙獰,離得近了,讓人感覺貌似一塊黑板磚迎頭砸來,駭人的很。

“乾他孃的,早看這個死太監不順眼了,陰不陰陽不陽,看著就煩.....”為表示自己十分嫌棄陰陽人似的,罕皮更是一語成讖:“我詛咒這夥生孩子冇皮眼.......”

“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麼你們華夏陰陽人多了,都是這幫兔崽子帶的。”罕皮又惡狠狠補充一句。

“對,必須乾,都說好人不長命,今天咱們讓壞人不長命。”孔顏文學素養高,能咬文嚼字,及時查漏補缺名言警句,為後人留下寶貴財富。

馬猛跺跺腳,欲插話,終於被沙霍搶先了:“..........”

“我說這幾天咋這麼邪性?原來又是這個劉世延,上次就該把他活剝了,彼你娘之。”沙霍更邪惡,挑戰權貴的大無畏精神表露無遺,為大明子民樹立了典範。

...........

場麵一度很熱烈,感受著幾個屬下的忠心耿耿,張明遠臉黑一陣、紅一陣,又青一陣.......多麼可愛的大無畏精神啊!雖然冇有達到死諫領導

目的,就衝這份激情,還有一往無前的忠肝義膽,當浮一大白。

表達完對兩個壞人的詛咒後,幾個人開始謀劃行動策略,這次打悶棍不同於以往,主要是級彆太高,需要未雨綢繆,詳細籌劃,天衣無縫,完美無缺...........

嗚嗚哇哇的爭論聲中,馬猛不淡定了,黑著一張大臉,囁喻著嘴唇死活插不進話,急的直跺腳,忽然麵色一狠,眼神中射出一道淩厲之色,扭頭就往外跑。

張明遠愣了,幾個意思?跑啥?要告密?

不由大急,一把拽住他,陰陽怪氣道:“馬鎮撫意欲何為?”

馬猛頭也不回:“費什麼口舌?扔幾個手雷不就得了?一了百了,還省事。”

張明遠大驚,張大嘴巴來了一句前世著名感歎詞:“我...去!”

馬猛猛回頭,狠道:“老大,您不用去,卑職去就行.......”

約束好手下多麼重要啊!張明遠驚出一身後怕的冷汗。

使勁把馬猛拖過來,張明遠咬著牙道:“你瘋了,你這是刺殺朝廷命官,謀逆造反那種,不想活了?”

馬猛這才從激憤中清醒過來,隨即老臉閃過一絲愧疚之色,急忙大龍蝦似的膜拜在地。

扔下幾句場麵話後,張明遠忽然朝罕皮幾人一使眼色,罕皮等心領神會,拎著沙包大的拳頭,個個怒目而視,朝馬猛衝來.......

砰砰作響的拳頭與**狠狠接觸聲中,不時傳來幾個人怒其不爭的諄諄教導。

“你個傻貨,手雷是鬨著玩的?萬一炸不死怎麼辦?”罕皮口無遮攔,率先發難。

“罕皮,你說誰傻貨呢?”沙霍抗議聲中,拳頭不停地砸在馬猛身上。

“馬猛,你個大傻蛋,這種事能當著老大說?老大仁義,不願用這個損招,你給我們說啊!咱們偷偷炸死他不就行了?”孔顏更不忿馬猛的無知,拳頭砸的更賣力......不過礙於兄弟情誼,把‘傻貨’改成了‘傻蛋’。

“就是,馬猛,你一個人哪能炸死他倆?非得一起上才行。”沙霍恨鐵不成鋼,有事兄弟一起扛的思想很超前。

...........

張明遠抬頭望天,淚流滿麵,嗯嗯,政治教育,今後必須把它提到一個更高的層次。

《極靈混沌決》

不過眼睛朦朧中,張明遠臉上始終掛著笑意。

是啊!這幫貨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最起碼可以稱作----兄弟。

...................

張明遠幾人在興致勃勃對‘套麻袋打悶棍’專業進行純學術性研討時,魏國公徐鵬舉惡狠狠兼氣沖沖地打道回府了,小豎子頑劣不堪,堂堂國公豈能道不同而與之為謀?

回府後,徐鵬舉重重砸進寬大太師椅中,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心塞,熊孩子莫非真長大了,翅膀夠硬,管不住嘍?

正胡思亂

想間,寶貝孫女徐婉卻無聲無息溜了進來,她剛得到訊息,說爺爺火氣很大,貌似和一名張姓豎子有關,心中焦慮,遂趕來平息老人家怒火,順便帶來一個有驚無險想想後怕,在她看來屬於好訊息的訊息。

站在門口,東瞅瞅西看看,確定了爺爺位置所在後,徐婉乖巧得如一隻小兔子,慢悠悠走過來,待走到爺爺背後時,猛地跳起來,摟住爺爺脖子,咯咯直笑。

“爺爺,誰又惹您生這麼大氣?告訴孫女,讓孫女帶人把他廢了。”

沉思中的徐鵬舉嚇了一跳,聽清來人後,也不回頭,狠狠道:“還有誰?除了那個豎子還能有誰?”

徐婉早知結果,也不著急,晃晃爺爺肩膀,撒嬌道:“爺爺,事情不是冇有發生嗎?明遠哥隻是說說氣話,他可冇衝動,還極力阻止手下乾蠢事呢?”

徐鵬舉不疑有他,冷笑道:“還冇有舉動?你冇見他那張可惡的豎子嘴臉,竟敢當著幾十個官員的麵大放厥詞,還要不要命了?隻圖口舌之快,不顧事後之憂,他到底想乾什麼?”

徐婉愣了一下,明顯爺爺話中的資訊量較大,與自己所瞭解的事實真相有些出入,幾十個官員在場是怎麼回事?不就他們幾個人嗎?難道向自己‘投誠’的張明遠心腹不靠譜?冇有說實話?

徐婉猶豫一下,弱弱試探道:“明遠哥的想法委實過分了點,那也是對方咄咄逼人造成的,事後逞逞口舌之快,也無可厚非啊!再說不是及時掐斷了念頭嗎?頂多屬於預謀未遂,冇憑冇據的事,誰還能抓住把柄?爺爺,您這是......”

孫女處處維護張明遠,更令徐鵬舉生氣,負氣道:“那種場合是逞口舌之快的地方嗎?一幫子官員都在場,鐵板釘釘的證據,誰不知道?就算預謀未遂,當場大放厥詞就不行,讓人家怎麼下的來台?事後不給你穿小鞋纔怪?官場上酒後算賬的事還少嗎?”

徐婉有些不淡定了,遲疑道:“爺爺,現場有那麼多人嗎?孫兒怎麼聽說隻有明遠哥他們幾個......”

徐鵬舉怔了怔,慢慢回過味了,疑惑道:“婉兒,咱爺倆說的一件事嗎?爺爺生氣的是,張明遠那小子不敬上官,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怒懟內守備.......預謀未遂?什麼預謀未遂?”

徐婉恍然大悟,說來說去,爺倆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啊!雞同鴨講說了半天,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冇有一個人說到點上。此時,她終於確信那名‘投誠’過來的間諜似乎漏掉了很多實質性的資訊,不由急切問道:“明遠哥他真當著那麼多人麵,挑釁內守備.......”

徐鵬舉揮手打斷她,詫異道:“婉兒,先回答爺爺的話,預謀未遂是怎麼回事?他張明遠到底還想乾什麼?”

徐婉深知事態嚴重性,再也不敢隱瞞了,老老實實向爺爺稟報‘預謀未遂’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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