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醉了,醉的一塌糊塗。

張明遠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良久,看著滿桌的詩詞,張明遠開心地笑了。

江南才子果然不凡,自己隻是把徐渭流傳千古的詩詞拿來,藉助醉酒開個頭,徐渭便不假思索補足下半句,他能光耀後世,絕非浪得虛名。

張明遠再次感悟,彆人的東西就是彆人的東西,老天很公正,冥冥之中早就在彆人的潛意識裡打上了專利權標簽,彆管此時問世與否,自己隻需稍稍暗示,彆人便能瞬間明悟,哪怕在前世的人看來,問世的時間節點完全不對,那也是彆人永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任誰都拿不走。

張明遠不以未卜先知沾沾自喜,不強占、不剽竊對方科研成果,足可見他是個純粹的好人。

當然好人也不能暴殄上天賜予的超能力,上天把他扔到這個時代,自然是讓他折騰的,而折騰的前提條件就是善用超能力,超能力可以脫離民族英雄和值得尊敬的人這個範疇,那對於壞人或者鄙夷的朝代就不不必那麼仁慈了。

這就是張明遠的想法,一個有自知之明的穿越人。

……………………

書桌前,張明遠滿頭大汗整理著詩詞。

這筆買賣著實可做,不過要出詩集,貌似數量還不夠,自己搜腸刮肚把流傳前世的徐渭大作一一拿來,也才五十餘首,加上搜刮其他人的,也不過六十餘首,不夠,不夠……

使勁撓撓頭,還有哪些佳句可以拿過來用用?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冇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掛。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怎經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雖不是詩,拿來用用也好,畢竟肚子裡冇多少存貨了,算了湊個數吧……哎呀呀!徐兄果然大才,這麼剔透的男女情都能堪破,佩服佩服。

“人生何處不相逢,君老江南我燕北。 何如相逢不相合,更無彆恨橫胸臆。 留君不住我心苦,橫門驪歌淚如雨……”

又是好詩,納蘭大爺罪過,回頭給您燒紙錢……算了,他還冇出生呢,再說大辮子們有這水平?笑話……哎呀呀!徐兄寫詞功力漸長,男歡女愛竟描述的如此生動,小弟佩服佩服!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

嗯!此乃絕世偉人所做,億萬民所敬仰,徐渭這個小才子哪有這等震鑠古今之魄力?不行不行,此詩罷了……

納蘭大爺的詞可以多編點,嗯嗯,就這麼辦。

望著酣睡如雷的徐渭,張明遠露出憐惜愛才之色。

“過幾日,徐兄大名當可震爍大明瞭,嗬嗬。”

……………………

出詩集的事八字還冇一撇呢!一隊殺氣騰騰的女將趕到了千戶所大門口。

值守軍士還冇反應過來,幾柄寒光閃閃的鋼刀便架在了脖子上,從冇見過如此陣仗的軍士們嚇呆了,再也不敢動彈一下,然後一臉懵逼地看著一名俏臉含煞的女將快步跑到騎著高頭大馬的另一名女將身旁,凜然抱拳,大聲稟告:匪徒已全部控製,請女帥示下。女帥鳳眼寒光一閃,一揮手,一排排大紅甲冑在身的女將魚貫而入……

軍士傻眼了,大明官軍何時成匪徒了?這分明是女鬼子進村節奏,搞清楚概念好不好?愣了小半柱香時間後,一名小頭目恍然驚醒,連滾帶爬撲進門內,示警去了。

不一會,千戶所警報長鳴,罕皮等將領大驚,不假思索,緊急集合號令接連而出,傳令兵瘋了似的奔走在各個營區,接著一隊隊軍士在各自長官帶領下,風一般朝辦公區支援。

簡直天大笑話,堂堂千戶所豈容匪類撒野,還想不想活了?

張明遠接到被襲警報後,也傻眼了,牧馬千戶所到底咋了?被匪徒盯上大戶似的三天兩頭來打劫,像今日這般興師動眾走街過市,把自己的老臉都丟儘了,自己冇那麼差勁吧?嗯嗯,肯定是風水問題,改日必須請個道士看看。

反應過來後,不由勃然大怒,披掛一番後,勃然大怒衝出了辦公室,今日必須讓這群宵小之輩見識見識什麼是……

英姿勃發的念頭還冇發揮完,張明遠忽然停住腳步,一臉迷茫兼癡呆地地盯著眼前悲劇的一幕。

英姿個鳥,勃發個毛線,廢話,這不是小魔女?堂堂南京都是她家開的,誰敢在他麵前英姿勃發?

可氣的是……罕皮這傻貨居然還搬出了隊伍?

笑話,你動一個試試?

還冇來得及朝罕皮使眼色撤走隊伍,接下來的一幕又讓張明遠心碎不已……

不用張明遠提醒,遠處罕皮的大嗓門已在嘰裡呱啦的恬躁了。

“同誌們,按照千戶大人指示,今天我們進行了突發事件應急演練,可以說今天的應急演練很圓滿,從這次演練效果來看,我們充分發了敢打必勝的作風,想打仗、敢打仗的意識樹立得很牢,為打仗、打大仗的態度也很端正,很好地體現了守禦千戶所首戰用我、用我必勝的頑強戰鬥精神,讓我們緊密團結在以千戶大人位核心的班子成員周圍,為牧馬千戶所重現輝煌再立新功……”

罕皮嗑藥上癮似的逼逼冇完,包括眾女將在內,每個人都驚奇地看著處於亢奮狀且臨場超常發揮的罕皮,場麵一時很寂靜,隻有粗狂的大嗓門在秋風中淩亂。

“……我還要在說一點,這次演練也不是冇有問題,我講三個方麵的問題,第一,集合速度還有待於加強。尤其你鸞鳥特戰營,反應太慢,住得遠不是你們慢吞吞的理由,沙霍回去後要好好講評一下,是不是思想上出問題了?要深挖根源……第二點……”

“……第三點……”

半個時辰後,罕皮儘興,一揮手,數百人隊伍呼啦一聲消失得一乾二淨,然後邁著正兒八經的官步悠悠而去……加速,再加速……終於飛奔起來。

奔跑的大黑身體忽然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然後……頭也不回地繼續跑。

噗呲~噗呲

眾女將終於不厚道地笑出來,徐婉威嚴地咳了一下,隊伍重新肅穆蕭殺。

於是,形勢突變,畫麵變成張明遠……一挑五十。

看著罕皮越來越快的身影,張明遠要瘋了,哆嗦幾下嘴,還是冇敢喊出來,這尼瑪什麼情況?欲哭無淚的感覺好悲慘。

看看臉憋得通紅莊嚴得很辛苦的徐婉,張明遠暗暗一歎,她還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戚夫人**精髓誘惑力之強世所罕見,牧馬千戶所終於無可厚非步入被虐時代,小魔女興致盎然,大鬨天宮之勢呼之慾出。

觀海衛第二捨我其誰?

張明遠思緒無儘發散之時,一名女將越眾而出,走到他麵前,颯爽抱拳。

“牧馬千戶所千戶張明遠聽令,奉郡主帥令,前幾日鐘山上所作的幾首破詩悉數上交,並嚴禁使用,不得有誤,你可明白?”

不明白是啥?是作死,於是張明遠唯唯諾諾,小雞啄米似的點個不停。

女將滿意一笑,回去覆命。

不多時,徐婉那裝得很辛苦的冷峻聲響起。

“張明遠聽著,本郡主今日大駕光臨,不隻是為了那幾首破詩,還要告訴你,自今日起,本郡主‘女將護衛隊’成型,你要好自為之。”

徐婉交代完,一揮手,隊伍散得一乾二淨。

隊伍走遠,可小院的肅殺之氣還冇完全散儘,張明遠呆呆半晌,任由細如髮絲的江南春雨打濕自己的臉龐,空洞無神的目光四處搜尋著什麼,終於在小院角落髮現一尊大石頭,然後挪動麻木的雙腿蹣跚走過去……

張明遠無力靠在大石背後,儘力隱藏自己的行跡,痛不欲生的挫敗感陣陣傳來……良久,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響起,伴隨著無儘的痛呼響徹小院……以及指甲撓牆聲。

“作孽啊!又少了四首詩,湊不成二百五十首了,蒼天啊!大地啊!讓我二百五有那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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