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風雲過後,風平浪靜,室內重新恢複風光旖旎。

徐婉、徐渭斜靠椅子,喘著粗氣,陰森森盯著張明遠,時不時冷笑兩聲----嗯嗯,嘗將冷眼觀螃蟹,看你橫行到幾時?這感覺很酸爽,杠杠的。

張明遠渾身戰栗不止,哀傷閉眼,有首詩怎麼說來著,芍藥有情含淚垂,薔薇無力臥曉枝,嗯嗯,形容我最合適不過……明遠悲痛含淚垂,英才心疲臥竹椅,篡改的麵目全非,可尼瑪正符合老子心情啊!

“本官……咳咳,那個小子怎麼惹了二位大俠,勞煩二位大動肝火,想當初……”

徐婉哼了一聲,冷笑插嘴:“張大人,不裝了行不?我爺爺隻不過給了你個小小的千戶,看把你能的,嘖嘖,好大的官威哦!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

“對,郡主說的對,剛當個小官,這才幾天?一開口就是本官本官,一說話就指示指示的,裝腔拿捏得意忘形,酸不酸你?”徐渭深刻領會到郡主指示精神,實時助攻很及時。

“我師父說了,男人一當官就墮落,讓我好好盯著你,冇想到真被她老人家說中,你說是不是該抽你?”

“嗯嗯,應該的應該的,該抽。”徐渭二次助攻嚴絲合縫,冇任何違和感。

“我師父還說了,男人的狐朋狗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若被他老家知道,定當星夜馳援,於這錦繡繁華之地,大開殺戒,為你們尋一處風水大葬寶地……”

徐渭茫然:“……”這話不好接,狐朋狗友定義千差萬彆,戚夫人如此霸道,定義權還不在她手上?可對自己如何定義呢……

冇得到及時的神助攻,徐婉一愣,神情複雜地撇了徐渭一眼,頓時明悟,若有深意道:“哼,尤其是那些慫恿招蜂引蝶眠花宿柳的狐朋狗友,我師父定要揮淚斬馬謖,誓取他項上狗頭。”

徐渭神色自若,矜持地咳嗽一聲,不由自主翹起了二郎腿,張明遠眼尖,分明看到他精緻的髮鬢下,微微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陽光照耀下灼灼生輝,煞是好看。

妥了,本來二位大俠一唱一和,配合得十分默契,可小魔女霸道總裁式的威脅,終於使徐大才子助紂為虐的堅定信念出現了動搖。

張明遠笑了,這是同盟關係出現裂痕的先兆,同時他也深信,用不了多時,徐大才子定能認清形勢,識破好歹,然後以一種幡然醒悟的牆頭草風格,臨陣倒戈,轉投正義行列,複仇者聯盟1.0版即將出世。

室內再次陷入詭異,三人均低頭不語,各想各的心事。

良久,徐渭忽然一拍大腿,興沖沖道:“哎呀!差點忘了,賢弟,春日風光無限,據說鐘山風雨起蒼黃,我等何不遊山玩水,青春作伴好放歌呢?”

徐婉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張明遠恍然大悟,似乎正合其意,連忙刻意逢迎,配合的也是天衣無縫。

“對呀!兄長所言甚是,正所謂: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哼哼哈哈哼哈哼,哈哈哼哼哈哼哈!嗬嗬……抱歉,一時激動,後兩句給老師還利息了。”

徐渭拂鬚讚歎:“賢弟身為武將,還不忘苦讀詩書,就有瑕疵,也無關大礙,嗬嗬。”

張明遠連連謙虛:“兄長謬讚也,天下誰人不知江南才子徐文長詩書畫文武五絕,在兄長麵前班門弄斧,實在是關公麵前耍大刀,羞煞我也。”

徐渭也謙虛:“賢弟更謬讚,愚兄忝為才子之名,實是朋友們奉承,不敢大話啊!到時賢弟……”

張明遠連連擺手:“……兄長可不能這麼說……”

二人一唱一和,打破階級壁壘似的惺惺相惜,當空氣似的視小魔女若無物,很成功地引起了她的不滿,俏臉上寒光一閃,再也忍不住,出口直擊要害,功力悠長且深厚。

“滾……”

陷入英雄所見略同泥潭不可拔的二人,聞聲戛然而止,華麗麗閉上嘴,看向徐婉的眼神中都充滿了兢懼。

“說--人--話。”徐婉玉牙嚼得咕咕作響,陰森森一字一頓說道。

說完很配合地小粉拳一張一合,大有以一敵二大老爺們之壯舉。

張明遠,徐渭相視苦笑,不約而同點點頭,齊聲說道。

“鐘山風景不錯,踏青先?”

徐婉示威似的晃晃拳頭。

“酸溜溜窮酸書生,早說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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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是文人的雅事,遊山玩水正青春,賞花賞景賞風月,當然還要詩文相伴,抒發胸中豪氣乾雲,雅緻得一塌糊塗,風雅得不可思議。

雅人有,雅事也不缺,可環顧左右,突然發現,還有一位不學無術的小魔女相伴,二人吟詩作賦騷雅氛圍不免大打折扣,本著蔑視庸俗,消滅一切俗不可耐的目的……

於是牧馬千戶所瘋了。

奉千戶大人將令,立即派出快馬分赴南京各集市,購置各類美酒佳肴、下酒菜子、甜品花糕、花樣主食等等……

一時間千戶所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人聲鼎沸中,一條條沉穩有力的將令橫空出世,一個個魁梧大汗凜然抱拳領令,而後邁著決然而然慷鏘有力的步伐扭頭就跑,不一會疾馳的駿馬捲起的煙塵在不大的小院四處瀰漫,滾滾煙塵如同鏖戰的硝煙模糊著眾人的雙眼。

沙場征戰不過如此,金戈鐵馬也有妙用。

冇有人揮打眼前的煙霧,也冇有人厭惡眼前的汙濁,更冇有人嫌棄小院的狼藉,他們覺得這是可敬的,這是可歎的,更是神聖的。

一直沉穩老練的徐婉、徐渭震驚了,忘記避開煙塵飛舞的嗆咳,更忘記了拂去周身上下沾滿的泥汙。

太厲害了,軍中將令一出,將士聞風而動,穩如泰山,淵渟嶽峙,從冇經曆過軍中生活的二人算是徹底服了……雖然不過是為了給魏國公孫女采辦酒菜。

張明遠神情得意,很神氣地撇撇徐婉二人,露出嘚瑟的笑容,這倆土包子,懂個毛線,本官略施小計就讓他們目瞪口呆,哼,還看不看起本官了?

“二位大俠,本官問一句,眼前情景,可還入二位法眼否?”

徐婉,徐渭癔症似的點點頭,第一次表現出張明遠裝逼行為的認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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