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意十有**,因此,大凡否極泰來鴻運當頭時,都不免洋洋得意,為卸掉黴運喜,為漸入佳境賀,接著惡補風月,撈回因苦心上進而蹉跎的青春歲月,稍稍慰藉疲憊的脆弱心靈。

張明遠此時的心情,正合以上,不過若再加上‘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恐怕會更妙些。

官軍戰力日益強大,作風麵貌煥然一新,尤其‘鸞鳥特戰營’和火器局發展趨勢良好,不出意外的話,月餘時間就能形成戰鬥力,真可謂是:所裡事業蒸蒸日上,單位建設成績喜人。

作為引路人的張明遠,當然功不可冇。如此良好勢頭,可喜可賀,當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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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事事的大才子-徐渭看著張明遠深沉批閱公文的賤模樣便恨得手腳癢癢,若不是一旁還站著個對張明遠一直保持諂媚微笑的馬鎮撫,要給張明遠留點麵子,說不定早就揮著粉拳衝上去了,三十六路落葉繽紛掌使出,誓必揍爛他的裝逼嘴臉。

簽完最後一個字,張明遠慢條斯理合上文書,輕咳一聲,官威如虹,威嚴道:“馬鎮撫,火器研發事宜你要多上點心,爭取儘快出成果,但切不可操之過急,也不可掉以輕心,欲速則不達,揠苗而不長,要遵循事物發展規律,尊重量變到質變的全過程……還要有所作為,看準時機,有所為有所不為,積極主動配合好工作,為今後……”

馬猛唯唯諾諾,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時而靜思冥想,時而恍然大悟,遇見比較重要的領導指示,趕緊在小本上記下來,而後再一臉崇敬地看向張明遠,如果有宇宙射線探測儀,徐渭敢肯定,那癡迷的小眼神放出的伽馬射線絕對爆棚。

徐渭臉色很不好看,好好的一張臉由紅轉白、再轉青、再轉黑……小粉拳一張一合,腳下蠢蠢欲動得很辛苦。

拖拖遝遝的領導指示整整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張明遠終於儘興,露出醉美的微笑,大手一揮,氣勢磅礴如潮。

“去吧!好生工作,本官很看好你的哦!”

馬猛長舒一口氣,撫撫胸口,揉揉發酸的老腰,眼中卻是流光四溢,重重抱拳,哽咽答應,回過頭……徐渭瞪大了雙眼,他很驚異地看到兩滴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撒著歡跳進地板上,又濺起輕鬆可愛的淚花。

臉頰狠狠抽了抽,轉向張明遠,徐渭撅噘嘴,很鄙夷道:“嘖嘖,張千戶好大的官威啊!”

彷彿初次見麵,張明遠一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的詫異表情,笑得滿麵春風,拱手連連賠罪。

“哎呀呀!徐大才子登門造訪,頓令我處蓬蓽生輝,來則來亦,何不事先通報一聲?好讓本官有所準備不是,本官也好倒履相迎,一為求賢若渴之表率,二可沾沾才子風範。嗬嗬!坐,請坐,請上座……來人,茶,上茶,上好茶!”

徐渭渾身一冷,冇來由打個顫,臉上的鄙夷之色更重了,張明遠明顯感應到對方鄙視磁場在加強,滿麵春風頓時凝固,心頭陣陣發毛。

徐渭直勾勾盯著他,半晌,索然長歎:“賢弟,我發現你不怎麼善良了……從前的溫文純真,如今被官場酸腐得不輕啊……”

直到今天才窺得張明遠管中一斑,大明才子洞察世情之能力唯實不咋地。

張明遠揉揉鼻子,不好意思乾笑兩聲:“徐大哥謬讚亦,人生在世孰能無過?本官……咳咳,那個小弟也是有苦衷的,終日混跡官場,不擺出些官威,屬下能服?同僚豈不笑掉大牙?身在官場,不能不隨波逐流啊!不過小弟保證,小弟的心還是很純潔的哈!”

徐渭若有所思:“賢弟所言,也不無道理,官場陋習成行,若隻做出淤泥而不染的那一朵,勢必不被同僚所容,又豈能獨善其身?賢弟身隨波而心不逐流,也是有大智慧的人,哈哈!”

張明遠眨眨眼,話鋒一轉:“人性總有卑劣一麵,徐大哥每次看到那些纔不及你的官員如今耀武揚威裝腔作勢,是不是有種想拿鞋底狠狠抽他們臉的衝動哈?”

“哈哈!話雖如此,不過我更願意讓他們排成一排,然後挨個掐死他們……”說著,徐渭彷彿意識到什麼,忽然寒光一閃,哎呀咧嘴道:“……最好把你放在排頭,扭成麻花狀那種,方解我心頭之恨。”

張明遠撓撓頭,嘻嘻一笑很萌噠:“無心之舉,無心之舉,大哥莫怒,嗬嗬!”

“不過我也會吾日三省吾身的,嗬嗬,立刻馬上……”張明遠悠悠然,敷衍得冇多少誠意。

徐渭咬牙切齒,一雙大巴掌一張一合,想抽他,太熟,冇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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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砰的一聲被粗魯踹開。

接著一條火紅身影如鬼魅般竄了進來,動若赤兔,勢如流星,風一般的速度又捲起風一般的狂風,淩亂了室內陳設,更騷亂了二位大老爺們脆弱的心靈。

來人正是小魔女-徐婉,被老國公封印多時,一朝解脫,滿血複活,如孫猴子打破了五指山,無邊法力源源不斷,氣息悠長,無窮無儘。

“徐大哥,你能忍?”玉齒猛嗑咕咕作響。

徐渭秒懂:“是可忍孰不可忍……”

“郡主的意思是……”

“忍不了,抽他。”

“郡主雷厲風行,果巾幗不讓鬚眉。”

“費什麼話……一起上。”

張明遠魔怔似的看著二人對暗號似的很囂張的一問一答,倒吸一口冷氣,正要哈哈撐個場麵……二人挺著丈八拳矛飛身而上。

倏忽間,室內刀光劍影,砰砰亂響,揪頭髮、拽衣服、卡脖子,呸呸呸……招數無所用不及,暗潮洶湧中,一條英挺的大漢慢慢佝僂,再佝僂,最後縮成一條大號得皮皮蝦,淒慘的求饒聲不絕於耳。

“二位怎可……哎呦,誰打我臉?”

“本官發飆了……咳咳,誰卡我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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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戰況激烈,可把門口矗立的護衛急壞了,笑話,敢在千戶所行凶,也不打聽打聽誠意伯府和錦衣衛載過的大跟頭,如此大膽,豈能輕饒?

於是小護衛果斷……撒腿就跑,搬救兵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罕皮等班子成員,小護衛三言兩語挑唆一番,這邊早惹毛了一幫愛心人士,千戶大人何等人也,撒野也不看看場合?

眾人化悲憤為動力,心急火燎向辦公區衝來,一路上嘰嘰喳喳誓必斬賊子於馬下的叫囂嘚瑟的不行。

砰的一聲,房門再次被粗暴踹開。

罕皮等人威風凜凜如鐵塔天神出現在門口。

室內激盪風雲一滯,徐婉,徐渭很不爽看向作死者,怒目而視寒光如電。

張明遠痛苦捂住老臉,瘋狂向來人施展巴啦啦小魔仙變身術……看不見,看不見,同時又感受到罕皮等人的奇異目光,老臉通紅得能凝出血……活不成咧!活不成咧!如此奇恥大辱,一生也洗不乾淨了。

“大膽賊子,安敢……”

罕皮正義感爆棚,大喝一聲,忽然一頓,嘴角快速抽動幾下,接著彷彿想到了什麼……抬頭望天,使勁一拍腦袋。

“……剛想去火器局來著,怎麼闖進了大人辦公室,哎呀老了,腦袋一團漿糊。”

扭頭就跑,為突出自己履職儘責意識很強,還不忘狠狠踹小護衛一腳:“他孃的,老子記性不好,你也不提醒提醒,耽誤了強軍大事,你吃罪的起嗎……”

一路罵罵咧咧,一路飛奔遠去。

開什麼玩笑?超級無敵小魔女在此,誰敢放肆?在慈溪都敢扇我耳光,何況南京還是她家開的。

看著罕皮飛奔,愛心人士都呆愣了,隻一瞬間,所有人彷彿集體患上失憶症,無數雙眼睛望天,又無數隻大手狂揍自己的大腦袋,接著各種強軍爛藉口脫口而出……

人退的很快,倏忽間,室內沉寂下來。

徐婉鳳眼含怒,衝著眾人遠去方向,冷哼一聲。

“徐大哥,過癮不?”

“意猶未儘,尚未入佳境。”

“彆廢話,還有力氣不?”

徐渭賤賤一笑:“尚可一戰。”

“抽。”

室內再次波詭雲譎,狼奔豕突中,一絲無力的喘息聲縹縹緲緲。

“二位,本官……啊!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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