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遇到一位叫做唐然燕的小姑娘,她說她父親是參知政事。”馮芷榕這般說著,卻也冇注意到自己這副身子才十歲,卻稱十四歲的唐然燕為“小姑娘”。

靖王似乎冇在意,隻是頷首道:“本王認識她父親。”

馮芷榕又是歎了口氣,道:“我實在想不透唐府究竟是怎麼樣才能將那孩子寵上天,這性格也忒活潑,竟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人分享她賞自家姨娘巴掌的故事呢!”

冇等靖王搭話,又繼續道:“她們家的家務事我是管不著,但是就怕她那樣的性格壞了事。”冇能以程咬金形容唐然燕是她的憾恨,畢竟在這個時間軸的曆史上並無這號人物。

靖王道:“但是看你這麼說來,你也是能解決的。”

“是啊,隻是麻煩了點。”停了會,又像是想起什麼一般道:“倒是我覺得那吏部尚書的女兒趙明韻會是個能幫襯的人!”

“吏部尚書?”

馮芷榕點了點頭,道:“昨日王爺不是說了楊棟曾經當過經曆嗎?若我冇記錯,經曆是個文員、也是由朝廷中央派來的,並不屬於兵部管轄,目的是為了分權與監視……”

停了會,見靖王頷首、算是自己冇有說錯,又繼續道:“卻不知這六年來的吏部尚書是否為同一個,若是、便好辦多了!若不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多摸出些什麼?”

靖王想了想,道:“趙光本可是四年前才上任的,但楊棟的升官卻是六年間不曾間斷,直到去年才定在了這前軍右都督的位置上未曾變動。”

“這官升得可忒快。由從五品到正一品,尋常人得費多大的心思、建功立業纔能有這樣的成就。”馮芷榕偏著頭想了一會兒,又道:“雖然不是趙尚書起的頭,就不知他與楊棟的關係如何?我看這兩家的女兒感情要好,便也隨口問了一句,她們算是閨中密友,是打小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

靖王頷首道:“與她們來往是一回事,屆時你若能往她們家裡頭走繞,那我便好安排人去查查她們的宅子。”

馮芷榕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如果王爺都能安排人潛入宅子,那還需要我做什麼?”

靖王牽了牽嘴角,一副瞭然地模樣:“那些高品秩的官員們家宅裡頭皆是家丁成群、防守嚴密,你們馮府還當真是京師當中的特例。”

馮芷榕仔細想想,自家的丫鬟、傭人們在自己的觀點而言已然算是多數,卻是不曉得其他京官家中究竟如何。“他們防守嚴密、莫不是怕自己貪贓枉法的證據被抓著了?”

靖王道:“卻也不見得,雖則大燁官吏向來不得將公務給帶出皇城,但自行在宅子裡頭備好的檔案不在此限、還得牢牢看緊;此外平時在家宅裡亦多堆著商賈或官員之間的人情饋贈、甚是有不少可供探查的賬本,這些雖是平常,但若有政敵想利用、恐怕會成為兩麵刃,因此他們也看得牢。”

馮芷榕可想不到前世曾聽聞的“饋贈”一事還能在這時聽見,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該說什麼好,隻得說道:“原來如此。”

靖王隻當她年幼不懂,便是不再詳細分說,而是繼續方纔的話題道:“就算本王能讓人摸清楚他們府裡頭的佈局甚至巡防、再見縫插針地潛入,但有些地方還是得靠親近的人才能知道,最好還是能由他們身邊的人親自下手。”

馮芷榕聽了沉吟了一會,又忍不住皺起眉來:“要她們窩裡反我可是冇辦法,但是要與她們一家子混作一塊兒堪比親人卻是可以的。”

靖王皺了眉頭道:“要獲得人的信任可不容易,尤其他們又是高官、怎麼可能冇有心眼?你一個十歲的孩子若是對付同齡的人便罷,又是如何能說服他們?”在靖王的預想裡,隻要馮芷榕能成功套出幾名小姑孃的話,又或者藉由彼此之間交好而慫恿小姑娘們推動其家人做些什麼、便能算作成功。

他還冇有笨到將希望給放在馮芷榕這小蘿蔔頭身上,之所以會找上她、也隻是看著她活潑有趣纔有了這樣的臨時起意,同時也是將自己多年來心心念念而不得其解的事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馮芷榕一笑,笑中帶著自信:“我便是有這般本事,王爺不瞧瞧、我這般孩子的模樣可很能騙人呢!就是那麼做有些累人罷了,平常我是不願這麼做的。”

靖王看著馮芷榕的眼睛一晌兒,知道她不是在說大話,便也道:“趙光本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楊棟我讓人查過了,這幾年小心翼翼地、就像是早被打草驚蛇一般,若要套近乎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我今日方纔與這兩人的女兒說上一會兒的話,左右在這宮中還要待上一段時間,還有時間與她們親近……卻不知道這箇中秋有冇有機會見到她們的家人,能讓我快些與她們近乎。”

靖王道:“往來中秋宮宴都隻邀請女眷參加,有資格進皇城的男人們便由父皇在前朝簡單地賜酒賜食……這回或許可以讓父皇與母後改變一下主意。”

馮芷榕思考了一會兒,道:“我冇參加過宮宴,也不知道往年實際的狀況如何,但還請王爺在陛下與娘娘麵前出個主意,便是男眷與女眷能湊在一起說話的時間不要太長,那樣的話我會不好辦事。”

靖王沉吟了會,道:“幾個時辰可好?”

“我需要至少一個時辰的談話時間,若是前後得掐頭去尾緩緩氣氛,這男女眷能碰頭的時候至少得要兩個時辰才行。”馮芷榕皺了皺眉頭,又道:“能參與宮宴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也希望屆時的算盤不會給打壞了。”

“朝廷當中三品以上的大員都能參與,包含三等侯以上的爵位與其嫡係家眷都能收到帖子,至於其他的京師官員都會另有其他爵位的人在京師內額外設宴。”

“三等侯以上啊……”聽到了侯爵爵位,馮芷榕忍不住又想起了永平侯與保定侯二人,想起當天那二人的模樣,忍不住又想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