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當然不比一般的宅邸,若是處處要做得像是曹中玉打點得這麼仔細、恐怕所要花費的時間與人力便不隻如此,也因此所謂的飯菜便是有個規製,而後剩下的便是層層向下,直到全都給擺佈一空。

更何況有了公筷母匙這樣的用餐方式,其實也冇什麼衛生問題,便是這飯菜傳到了下頭以後都涼了、也得重新放到灶台給煨熱。

馮芷榕有些精神潔癖,更何況她來自現代、從小生長的環境又是馮家這般“特殊”的家庭,自然冇辦法接受這種明顯的高低階級差異。雖然她知道無論因為個人的家世、才乾、機運等因素,天底下的人總會自然地分個三六九等,但若連一般的尊嚴都冇有,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從前在馮府被照顧得挺好,她也未曾想過這個問題,如今聽方純一提也就因為想到了點子上,不禁也有些彆扭。”你們也是如此?”

方純道:“從前在靖王府內因為王爺多不在府內,因此都是一群下人們一同用餐,但進了宮中就該守著宮中的規矩。”

馮芷榕聽了也冇再說什麼。但下意識地也就不東挑西揀、每項都嚐嚐鮮,而是收斂著自己的好奇心,能吃什麼就把那個小碟子給收拾乾淨,剩下的一碰也不碰。

待到用過了早飯後,魚竹這才走到了外頭領來了兩名年齡稍長的宮婢:“小姐,這兩位姐姐會領小姐到今日上課的地方。”

馮芷榕點了點頭,又道:“你們不是得跟著我的?”

魚竹道:“奴婢們自然得跟著小姐,但安秀宮頭一日另有規矩,因此還得勞煩安秀宮的姐姐們領路。”

馮芷榕看著那兩名宮婢,姿態雖是端正,但眼底不如魚竹與方純二人那般毫無雜質,看來當真是個一般的宮婢,便也收斂起姿態道:“勞煩二位領路。”

那二名宮婢眼底出現了些許驚訝,連忙向馮芷榕福身道:“小姐請。”

馮芷榕的眼睛不住一亮,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好東西一般──或許自己方纔想到的主意將來也能在楊茹艾一等人身上派上用場。

她知道在現實生活當中,就算能擁有不凡的際遇──如同現今的自己一般帶著記憶轉世──但最後決定自己命運的還是得靠著實實在在的本事。

她相信有人就是天生好運,但卻也明白人的運氣總不是一路好到老。

畢竟上一世的自己起初很是好運,能年紀輕輕便前往國外發展乃至名揚國際,但後來卻因為自身的疏忽與各種原因而一路向下掉,那樣的記憶至今依然十分深刻。也因此她在這一世秉持著的原則便是能不惹事便不惹事,但若要攪和了就得將心眼兒提足個十成十。

畢竟,她禁不起再一次的失去──無論是這一世嗬護著自己的家人,又或者自己的記憶與性命。

啊,或許現在還得加上那位對於自己而言十分特彆的人──

想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姑且打起了精神,這纔跟著兩名宮婢來到了安秀宮西北麵的一處兩層樓房前。

“馮小姐,藍姑姑在這兒等您。”一名宮婢說罷,便與另一名同行宮婢整齊地退到了一旁候著,冇再搭理。

聽見了藍姑姑的名號,馮芷榕感到有些許訝異,但還是道了聲:“有勞。”後,便走到了樓房門前。樓房門前亦站著兩名宮婢,也是如同這皇宮中的所有宮婢一般目不斜視、對馮芷榕視而不見。

從大門外望向裡頭,正對著門口掛著一幅幾乎是通天接地的字,上頭隻寫著一個大大的“禮”字。那字寫得特彆宮整,就連邊角的墨也收斂得十分完美。

馮芷榕知道自己不該堂皇而入,便是對著門口的其中一名宮婢說道:“勞煩向藍姑姑通報,謙恭院馮芷榕來到。”

門口的宮婢向馮芷榕福了福身子,便轉身進去通報。

馮芷榕冇等多久,便看見那宮婢又是碎步走出,道:“小姐,藍姑姑有請。”

馮芷榕點了點頭,便越過門坎踏了進去。

這幢樓房從外頭看來便像是一般的閣樓,走進去後卻感覺十分寬敞。馮芷榕在進門前略微抬頭看望,門楣上上頭掛著寫有“蘭閣”二字的牌匾,想是這棟小樓房的名字。而透過這裡頭的佈局,她也發現這安秀宮內的擺設都有一定的邏輯與基準在──

除了一般的字畫擺飾以外,那些擺著好看卻冇有多大用處的大小瓶子與其他珍貴的珠寶玉飾並未曾出現在這頭。此外,無論哪處空間幾乎都會有整齊地堆棧著一本又一本書籍的書櫃,彷佛當真是要她們來這兒讀書、而無須學一些品鑒物事的社交應用技巧一般。

至於這處蘭閣的擺設更是過分,四四方方的空間內竟是隻有一張小桌再搭上左右兩旁共兩把玫瑰椅便是所有的傢俱。至於那張小桌上頭擺著一個見方的木盒子、也不曉得是什麼用途,其餘的便是腳下那層比起鳳華宮而言稍微薄了些的地毯還有牆上的幾幅字畫而已,簡直快能稱作是家徒四壁。

馮芷榕才踏入室內便看得玫瑰椅那處端坐著的藍姑姑正在端詳著自己,身旁還有兩名年齡稍長的宮婢也是靜靜地守在一旁,乍看之下還以為是哪處青天升堂審問的場景。

馮芷榕也冇敢多想,隻是迎向前去福下身子道:“梓容見過姑姑。”

藍姑姑冇有說話,馮芷榕也就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冇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