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皇帝被廢太子之位後,諸位手足們也漸漸地收緊廢太子的勢力、緊緊地看管廢太子府邸,自然許多應當要讀的聖賢書與習武資源也就一點一滴地被抽乾,到最後甚至還禁止他們幾個兄弟讀書、習武,而靖王出生時、繆王府正於緊迫狀態,因此啟蒙他武藝的便是暗中出手相助的盧為崢,每每讓人藉著晚上偷偷潛入繆王府邸裡教他武藝,偶爾甚至會親自前去考校。

而靖王也爭氣,日日夜夜地於自個兒的房間內紮馬、小練身手,又裝著性子野、在看管甚嚴的繆王府跑跳,這纔算姑且維持了自己的體能。

後來噹噹今皇帝重回太子之位時、一切自是恢複往常,而盧為崢也開始大剌剌地進出太子府教導太子的子嗣們,而這一來一往教久了、自也是漸漸地挑出了自己喜歡的“徒弟”──靖王便是唯一一人。

盧飛勁身為盧為崢的孫兒、又與靖王年齡相仿,自然也就被盧為崢找來當作靖王的練手對象,每回對戰都是在當今皇帝與盧為崢的授意下出狠手的,也因此後來養成了默契、成為靖王直屬部屬當中最得力的助手。

盧為崢從前在鍛鍊靖王時可冇少說過難聽話,但總的來說還算是對事不對人、也都是在真能挑出靖王的錯處時纔會如此開口,但如今……

盧飛勁看著左右、隻覺得靖王這圍不得不解,但環視周遭──馮旭是不必指望了,而靖王身旁的清河王看起來百般無奈、也說不上話,更彆提自己身邊的劉敦複了!雖然這幾位位高權重的人並不會因為劉敦複隻是個小小的八品官而不待見他,但劉敦複向來是個不沾鍋的人,常常脫口而出的口頭禪都是“順適天命”,看來也不會撩下去一同攪和,而自己更彆提了!若是一個讓祖父不高興,回去肯定被抓去打上一架的……

彆看盧為崢今年已經有七十高齡,打起架來說是一個抵仨兒已經是客氣的了!

於是,向來冷靜寡言又獨立的盧飛勁終究是把視線投到了馮芷榕身上。

以他身經百戰的銳利目光直直地射向馮芷榕,比起請求、更像是一道命令──要求解圍的命令。

馮芷榕自是收到了這般目光,但她卻也冇打算接上,隻是看著盧為崢和靖王之間的氣氛。

眾人或許覺得尷尬、覺得擔心,但她倒是覺得盧為崢和靖王之間的氣氛不錯,就像是一般打打鬨鬨的師徒一般很是親人,而這也算是讓她看見了靖王平時不為人知的一麵,是以也覺得新鮮。

靖王看著說著他吃錯藥的盧為崢,隻道:“盧老將軍,本王身體康健得很、不需要吃藥。”

盧為崢瞪著眼睛,斥道:“說你吃錯藥,就是吃錯藥!身體壞了多少能補些,腦子壞了可不能補!”

靖王腦子壞了?

靖王聽著盧為崢近乎孩子氣般的發言也冇惱,隻是說道:“盧老將軍可是堂堂的武定侯、威震八方的金吾將軍,這般孩子氣的話若是給傳出去可會讓人笑話──但且請將軍放心,本王會讓膽敢說閒話的人閉嘴。”

“好你個小子!在南驤那頭學會頂嘴了是不!”盧為崢這老人家一聽,脾氣可上來了:“老夫可多久冇找毛小子練練手了!這破園子正巧也廣著,我們就尋個空地打上一架!也好看看是誰讓人笑話!”

是你喔!是你喔!

馮芷榕默默地念著,隻想著這樣的鬨劇快點告一段落。

雖然這般鬨劇可成功地替自己轉移了馮旭的尖銳視線,但再這樣繼續鬨騰下去,萬一整個與宴的人都趕忙來看熱鬨的話、她肯定是得就地向下鑽的!

但想不到馮芷榕低頭默默地祈禱的時候,盧為崢又將茬兒給狠砸了過來:“娃娃!我且和這毛小子打上一架,你年紀小、肯定不會撒謊,就替我們客觀地評評理,看看是誰讓人笑話!”

馮芷榕聽了隻是一臉委屈:“將軍爺爺,就算不用打架、芷榕也有了答案……”

“好!果真是聰明的娃兒!你說!”盧為崢看起來似乎對自己很有自信。

馮芷榕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道:“若要說是笑話,肯定也要有人笑纔對。但是將軍爺爺且看看在場眾人的神色,可是有人笑了?”

盧為崢一愣,果然環視周遭後、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有那麼些微妙,隻是他畢竟頑固、不願服輸,便也哼了哼聲道:“那麼娃娃你說,什麼樣纔會是笑話?”

合著這是腦筋急轉彎啊?

馮芷榕迅速地從前世今生的腦子裡找出了一筆數據、決定將前世從朋友那兒聽來的笑話改上一改,問道:“將軍爺爺可知道蓮花菜?”蓮花菜就是結球甘藍,俗稱高麗菜、洋白菜或者蓮花白,在這個年代是由廣薩那頭傳過來的外邦植物。

盧為崢一愕,道:“自是知道,但……這與蓮花菜有什麼關係?”盧為崢的問題可同時也眾人的疑問,隻見這時眾人再度將視線向馮芷榕投射而來,帶著的儘是滿滿的好奇。

馮芷榕隻是牽了牽嘴角,笑道:“有兩顆蓮花菜相約著要比武,但身上著襖子穿得又多又厚、活動手腳不方便,於是雙方在比武前就將襖子一件、一件地褪了下來,最後這武冇比成、兩顆蓮花菜也都不見了。”

唔。

似乎有些寒意?

在場眾人聽了這“笑話”以後果不其然地再次陷入沉默,然則這樣的微妙氛圍卻不向先前一般沉重,反而飄忽著各種複雜的情緒在裡頭。

馮芷榕默默地感受這樣的氛圍,一麵也睜大了那雙杏眼,展現出略帶幾分緊張的模樣等著眾人的反應。